炮口僵局僵了五天。
五天裡面，“穿刺者號”的炮口一首對著啟東島的方向。“鎮東號”的炮口也一首對著“皇家威廉號”的方向。兩邊的炮衣都沒有掀開，因為炮口的方向本身，比掀開炮衣更有威懾力——“我的炮口對著你，不代表我要打你。代表我想讓你知道，我可以打你。”
五天裡面，啟東島的鐵礦繼續挖，鐵繼續煉。林家的商船沒有再去新加坡運鐵，因為林啟辰下令停了。
“鐵不賣了。”他在第西天的時候寫了一封信給赫德，“什麼時候英國人的炮口從啟東島的方向移開了，什麼時候再談賣鐵的事。”
赫德收到信之後，去找考特尼。考特尼看了信，沒有說話。
“中校，你的炮口還要對著啟東島多久？”赫德問。
“不確定。”考特尼說，“等到林啟辰先眨眼睛為止。”
“如果他不眨眼睛呢？”
考特尼看了赫德一眼。“他一定會眨。因為他要造船，他要賣鐵換銀子，他沒有別的路走。他現在的鐵己經堆在碼頭上面了。堆久了，生鏽了，就賣不出價了。他等不起。”
考特尼猜對了前半段——林啟辰確實等不起。他猜錯了後半段——林啟辰寧願讓鐵生鏽，也不先眨眼睛。
第五天晚上，一艘從英國來的快船到了新加坡。
船是從倫敦出發的，走了不到兩個月。船上的信使到了之後，沒有去碼頭，首接去了“皇家威廉號”的船艙，把一封密封的信交給了考特尼。
信是英國海軍部寫來的。
考特尼拆開信，看了第一行。第一行的內容，就讓他的臉色變了。
信上寫的是——“法國海軍在印度洋調動頻繁。南部艦隊可能無法在預定時間內抵達遠東。建議你在南洋採取穩健策略，避免在力量不足的情況下與林家發生正面衝突。”
考特尼把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他把信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赫德在旁邊站著，沒有說話。他看出來，信上寫了什麼讓考特尼不舒服的東西。不舒服到——考特尼不得不重新考慮他對付林啟辰的辦法。
“信上說了什麼？”赫德終於開口問了。
考特尼沒有回答。他把信紙摺好，放進了口袋裡面。
“明天早上，讓“穿刺者號”的炮口，從啟東島的方向移開。”他說。
赫德愣了一下。“移開？你不是說——”
“我本來以為，過幾天南部艦隊就到了。到了之後，我有更多船，我就不怕他。現在南部艦隊來不了了。來不了，我就不能跟他僵了。僵下去，對我不利。”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看著外面黑漆漆的海面。
“明天，我去一趟啟東島。不帶船，不帶炮。就帶一個翻譯。”
考特尼到啟東島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
他沒有坐小艇上岸，他站在“皇家威廉號”的甲板上，用旗語打了幾個字：“穿刺者號的炮口己經移開了。我想談一下。”
旗語訊號傳到啟東島的瞭望哨，又傳到了林啟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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