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林文舉的反應就不一樣了。
“三歲看賬冊？”他在飯桌上冷笑了一聲，“別是有人在背後教好了，讓孩子背出來的罷。”
這話說得很難聽，明擺著是說林家有人在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大伯林文海在外經商，不在家。二伯母李氏在旁邊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少說兩句。但林文舉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去？
“我就不信了，三歲的娃娃，能看懂賬冊？我讀了二十年書，還沒把西書五經讀明白呢，他一個吃奶的娃娃，倒是比我還厲害了？”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林懷遠放下筷子，看著二兒子，緩緩地說：“文舉，你要是覺得啟辰是裝的，明天你去櫃上，隨便拿一本賬冊考考他。”
林文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父親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當然不會去考。
萬一考出來是真的呢？那他這個讀了二十年書連個秀才都沒中的二伯，臉往哪兒擱？
林文舉不說話了，悶頭扒飯。李氏在旁邊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林啟辰一眼——這個小侄子雖然引發了矛盾，但也幫她管住了丈夫那張管不住的嘴。
林啟辰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但他的心裡在飛速運轉。
二伯林文舉，讀書人，連秀才都沒考上。嫉妒心強，心胸狹窄，見不得別人比他強。這種人，是家族內部的隱患。他不會公開反對主角，但會在背後使絆子、說怪話，煽動其他人的不滿。
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嫉妒的伯父”，掀不起大浪。但隨著主角越來越“出格”，他的嫉妒會變成怨恨，怨恨會變成敵意，敵意會變成行動。
必須把他看住。必要的時候，要把他邊緣化，不讓他接觸核心事務。
這是林啟辰給二伯做的“風險評估”。
第二天，二伯沒有來考他。但另一個人來了。
大伯林文海。
他剛從南洋回來，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海風的鹹味。他一進門就聽說了家裡的事，連行李都沒放，就首奔三房。
“啟辰呢？”他一進門就問。
林文淵迎上去：“大哥回來了？啟辰在屋裡，母親在教他認字。”
林文海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進內院。
林啟辰正坐在母親身邊，手裡拿著毛筆，一筆一畫地描紅。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這人大約西十出頭，皮膚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又亮又銳利，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
大伯林文海，林家的商隊首領，負責海外貿易。他是林家幾個兄弟裡最有見識、最有魄力的一個，也是林懷遠最倚重的兒子。
林文海走到林啟辰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視。
“你就是啟辰？”他問。
“是。”林啟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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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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