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五千兩，一文不少。不能讓永瑆覺得林家小家子氣。”
正月十五，上元節。
潮汕人過元宵，比過年還熱鬧。街上掛滿了花燈，孩子們提著燈籠跑來跑去，大人們聚在一起吃湯圓、猜燈謎、放煙花。林家大宅也掛了不少燈，院子裡亮堂堂的。
林懷遠沒有出去賞燈。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澳洲的地圖，手裡拿著一支毛筆，在圖上畫來畫去。
“祖父，”林啟辰端著一碗湯圓走進來，“吃湯圓。”
林懷遠抬起頭，看著孫子，笑了。
“又是你端的？”
“嗯。廚房做的，我端的。”
林懷遠接過碗，舀了一個湯圓放進嘴裡。芝麻餡的，甜得發膩。
“啟辰，你說，澳洲那邊的新安鎮，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林啟辰想了想，說：“會變成一座城。有港口、有船塢、有鐵廠、有學校、有醫院、有兵營。城裡有街道、有店鋪、有廟宇、有戲臺。城外有農田、有牧場、有礦場。城裡的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
林懷遠聽著孫子的描述，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你說的這些，像做夢一樣。”
“夢會成真的。”林啟辰說，“只要林家不放棄。”
林懷遠放下碗，伸出手，摸了摸孫子的頭。
“好。那就不放棄。”
正月十八，白崇年又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來查船的，也不是來要火輪船的，而是來“拜年”的。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手裡提著一盒點心，笑容滿面，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拜年客。
“林老太爺，新年好，新年好。”他把點心遞給門房，拱了拱手，“下官給老太爺拜年了。”
林懷遠笑著迎接：“白大人客氣了。請坐，請坐。”
白崇年坐下，喝了口茶，聊了幾句閒話，然後話鋒一轉。
“林老太爺，下官聽說，永瑆王爺給您送了一幅畫？”
林懷遠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
“白大人訊息真靈通。王爺確實送了一幅畫，梅花圖，畫得很好。”
“王爺對林家，真是恩重如山。”白崇年笑著，“林老太爺，您有王爺這座靠山，下官以後就不敢查林家的船了。”
林懷遠笑了笑：“白大人說笑了。王爺是王爺，您是您。林家的船，該查還是要查的。”
白崇年盯著林懷遠看了幾秒鐘，然後哈哈大笑。
“林老太爺，您真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省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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