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讓文海去辦。”
林文海再次出發前往澳洲。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去的，而是帶著周師傅的二徒弟二牛。二牛在梅州的山谷裡跟著周師傅學了三年鍊鐵，手藝雖然不如大牛，但也算是一把好手。林文海帶他去澳洲，是為了在那邊再建一座鐵廠——大牛在礦邊上建了一座，但離新安鎮太遠，運輸不方便。林文海想在鎮上再建一座，專門煉熟鐵，做農具和工具。
同船的，還有五十名新招募的移民。林懷遠給他們的條件是：到了澳洲，每人分五十畝地，頭三年不收租。三年之後，每畝地交一成收成。這個條件，比在潮汕種地主的地強十倍。
船隊出發的那天，天還沒亮。林啟辰沒有去碼頭送行，而是站在書房的窗前，遠遠地看著韓江入海的方向。天空中有一群海鷗在盤旋，像是在為遠航的人送行。
“三少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老管家王福，“老太爺讓您去書房。”
林啟辰轉過身，跟著王福走出了房間。
書房裡，林懷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啟辰，”他說，“廣州來的信。永瑆要見你。”
林啟辰愣了一下。
“又見我？”
“對。他說，上次見你，沒看夠。這次想再看看。”
林啟辰沉默了。永瑆又要見他，不是心血來潮。他一定是聽說了什麼，想親自確認一下。這對林家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永瑆對林家有興趣，說明林家在他心裡有分量。壞事是，被一個親王惦記著，不是什麼舒服的事。
“祖父，”林啟辰說，“我去。”
“你想好了？”
“想好了。不去，永瑆會覺得林家心虛。去了，讓他看看，林家的神童還是那個神童，沒什麼變化。”
林懷遠看著孫子，沉默了很久。
“好。讓你大伯帶你去。他這次不去澳洲了，專門陪你去廣州。”
林啟辰跟著林文海，再次乘船去了廣州。
這一次，他沒有第一次那麼緊張了。他知道永瑆想從他身上看到什麼——不是神童的“神奇”，而是林家的“底牌”。一個五歲的孩子，在王爺面前不卑不亢，對答如流，這說明林家不是普通的商賈。普通的商賈，養不出這樣的孩子。
船到廣州，梁文韜在碼頭上接他們。
“林老闆，三少爺，”梁文韜拱了拱手，“王爺在行轅等著呢。走吧。”
林文海帶著林啟辰，跟著梁文韜，再次走進了永瑆的行轅。
還是那條路，還是那五道門，還是那些帶刀的侍衛。林啟辰數了數，跟上次一樣，五道門。每過一道，他的心裡就沉一分。但這一次，他不再害怕了。他知道，永瑆不會傷害他。永瑆要的，不是他的命，是林家的“心”。
最後一進院子，還是那個花園。假山、水池、亭臺，梅花己經謝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株盛開的石榴花，紅得像火。永瑆還是坐在亭子裡，還是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便袍，手裡端著一杯茶。
“草民林啟辰，叩見王爺。”林啟辰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起來吧。坐下說話。”
林啟辰站起來，在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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