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知道，林家不是他能隨便捏的。”
“怎麼讓他知道？”
林啟辰想了想，說：“讓阿德南在新安鎮搞一次軍事演習。把所有火槍都拿出來，把所有火炮都架起來，讓所有民兵都穿上統一的服裝，在法國人的眼皮底下走一圈。讓杜蒙看看，林家的人不是烏合之眾。讓他知道，就算他有一千個人，想拿下新安鎮，也要付出代價。”
林懷遠沉默了很久。
“好。讓阿德南辦。”
二月十八，林文海從澳洲回來了。
他帶回了一個讓林懷遠和林啟辰都鬆了一口氣的訊息——杜蒙接受了林家的條件。
“杜蒙說，”林文海坐在書房裡，一邊喝茶一邊說，“商館的事，林家幫不上忙，他不勉強。但他要求林家幫他在廣州找一個可靠的英國商人合作。他說，如果林家能在三個月內幫他辦好這件事，他可以在澳洲問題上做出讓步——允許林家繼續留在新安鎮，每年交一千兩銀子的‘租金’。”
林懷遠聽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一千兩銀子，不多。”
“不多，但也不便宜。”林文海說，“不過，跟失去新安鎮相比，一千兩銀子算什麼？”
“杜蒙有沒有說，租金交多久？”
“他說先交三年。三年之後再談。”
林懷遠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林啟辰。
“啟辰，你覺得呢？”
“先交三年。”林啟辰說，“三年之後，林家在澳洲的實力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是杜蒙求林家，不是林家求杜蒙。”
林懷遠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文海，你去跟杜蒙說，條件接受了。租金的事，從今年開始交。英國商人的事，林家會盡快辦。”
二月二十，林家大宅來了一個讓林懷遠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維庸。
他一個人來的，沒有穿公服，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袍，戴著一頂黑色的瓜皮帽，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讀書人。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本書。
“林老太爺，”他拱了拱手，“晚生今天來，不是為公事，是為私事。”
“沈先生請坐。”林懷遠讓人上茶，“不知沈先生有什麼私事？”
沈維庸坐下，喝了口茶，猶豫了一下，說：“林老太爺，晚生想請您幫一個忙。”
“什麼忙？”
“晚生想辭去海防書辦的差事，回老家教書。但白大人不放人。晚生想請林老太爺幫晚生在王爺面前說句話，讓王爺幫晚生這個忙。”
林懷遠看著沈維庸，心裡在飛速地轉。這個人，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在演戲？他辭官回老家，是真的想走，還是白崇年讓他來試探林家的？
“沈先生，”林懷遠說，“你為什麼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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