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
“乘風號”緩緩駛離碼頭，駛向江心。林啟辰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越走越遠，心裡想著：澳洲那邊，有了鐵，就能做很多事。有了鐵，就能做更好的農具，種更多的地，養更多的人。有了鐵，就能做更好的工具，建更好的房子，修更好的船。有了鐵，就能做更好的武器，守更好的城。
鐵，是林家在澳洲紮根的根基。
西月初二，白崇年又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著幾個衙役。那些衙役手裡拿著鐵鏈和枷鎖，站在林家大宅門口，像幾尊門神。
林懷遠在正堂裡接待了白崇年。
“白大人，”林懷遠拱手道，“您這是——”
“林老太爺，”白崇年的臉上沒有笑容，“下官今天來，是來辦一件公事。”
“什麼公事？”
“有人告林傢俬通番人，在海外佔地為王。下官奉命查辦。”
林懷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大人，這是誰在造謠？林家世代守法，從來沒有做過——”
“林老太爺，”白崇年打斷了他，“是不是造謠，下官查了才知道。下官今天來，不是來審案的，是來取證的。請林老太爺把林家的船簿、賬冊、海圖，都拿出來，讓下官的人抄錄一份。”
林懷遠看著白崇年，心裡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逼林家。他知道林家的船簿、賬冊、海圖裡有問題，他要拿到這些東西，作為證據。
“白大人，”林懷遠說，“林家的船簿和賬冊，都在櫃上。下官讓人去取。但海圖——林家沒有海圖。”
“沒有海圖？”白崇年笑了，“林家的船跑南洋，沒有海圖？”
“林家的船跑南洋，用的是番人的海圖。那些海圖，都是跟番人借的，用完就還了。林家自己沒有。”
白崇年盯著林懷遠，眼神像兩把刀子。
“林老太爺，您這是在跟下官打啞謎。”
“下官不敢。下官說的是實話。”
白崇年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對那些衙役說：“進去。搜。”
衙役們衝進了林家大宅。
他們翻箱倒櫃，搜遍了每一個房間。書房、賬房、庫房、祠堂，連林啟辰的小書房都沒有放過。他們把所有的賬冊、信件、圖紙都翻了出來，堆在院子裡，一本一本地翻看。
林懷遠站在正堂裡，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林文海站在他身邊，雙手握拳，指節捏得發白。林啟辰站在屏風後面，透過縫隙看著院子裡的一切，心裡在飛速地轉。
搜了整整一個上午，衙役們什麼也沒搜到。
不是因為他們沒找到東西，而是因為他們找到的東西，都“沒問題”。賬冊是正經的賬冊，記錄的都是正經的買賣。信是正經的信，說的都是正經的生意。圖紙是正經的圖紙，畫的都是農具和傢俱。
白崇年翻看著那些賬冊和信件，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老太爺，”他放下賬冊，看著林懷遠，“林家的賬冊，做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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