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林啟辰說，“杜蒙說的是‘不能駐軍’，還是‘不能有軍隊’？”
“他說的是‘不能有軍隊’。民兵也不行。”
“那林家在新安鎮的人，用什麼保護自己？”
“他說，法國會保護林家。”
林啟辰冷笑了一下。法國人保護林家？杜蒙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己，還保護林家？
“大伯，您跟杜蒙說了什麼？”
“我說，林家可以沒有軍隊，但不能沒有自衛的能力。種地的農民，手裡總要有鋤頭、有鐮刀。萬一遇到野獸、遇到海盜，不能空手等著。”
杜蒙聽了，想了想，說：“鋤頭和鐮刀可以。火槍不行。”
“那火炮呢？”
“更不行。”
林文海看著父親，說：“父親，杜蒙是鐵了心要解除林家的武裝。他說，這是法國國王的命令。不是他能改的。”
林懷遠沉默了很久。
“文海，你說，林家在新安鎮的人，沒有槍、沒有炮，能活嗎？”
“能活。但要活得窩囊。”林文海說，“法國人高興了，讓林家待著；不高興了，隨時可以把林家趕走。林家沒有還手之力。”
“那就先活下來。”林懷遠說，“活下來，再想辦法。”
五月初五，端午節。
潮汕人賽龍舟、吃粽子、掛菖蒲，熱鬧非凡。林家大宅也包了很多粽子，分給親戚鄰居。林懷遠坐在正堂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但心裡一點都不平靜。
杜蒙不讓林家在新安鎮駐軍，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沒有自衛能力，林家在那塊土地上的存在就是脆弱的。法國人今天可以收兩千兩租金，明天就可以漲到五千兩；今天可以允許林家種地，明天就可以把林家趕走。
“祖父，”林啟辰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粽子，卻沒有吃，“您在想澳洲的事？”
“嗯。”
“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不讓駐軍，就不駐軍。但林家可以‘訓練民兵’。不叫民兵，叫‘護農隊’。不穿軍裝，不拿火槍，但可以拿刀、拿矛、拿弓箭。野獸來了，可以打野獸；海盜來了，可以防海盜。”
林懷遠沉默了片刻。
“杜蒙會同意嗎？”
“不同意，林家就不交租金。兩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杜蒙捨不得。”
“如果他捨得呢？”
“那林家就撤。”林啟辰說，“撤到澳洲的別的地方去。澳洲那麼大，不只有新安鎮。法國人管得到的地方，林家不去。法國人管不到的地方，林家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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