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賬冊上的數字,對得上嗎?”
“對得上。劉先生早就準備好了。”
林懷遠的嘴角微微上揚。他不知道劉先生什麼時候準備的備用賬冊,也不知道是林啟辰讓他準備的還是他自己想到的。但不管是誰的主意,林家總算多了一層護身符。
“好。讓劉先生送去。不要拖,明天就送。”
第二天一早,劉先生把備用賬冊送到了白崇年的衙門。
白崇年翻了翻,沒有說什麼,讓師爺收下了。劉先生回來的時候,帶回了白崇年的一句話——“林老太爺辦事,果然周到。”
林啟辰聽到這句話,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緊張了。“果然周到”——這句話的意思是,白崇年猜到林家會給他一本“乾淨”的賬冊,他也猜到這本賬冊不是全部的真相。但他不拆穿,因為拆穿了,他就要拿出證據。他現在沒有證據,所以他等著。等林家自己露出破綻。
林懷遠也聽出了這話裡的味道。他把林文海叫到書房,說了一句話:“澳洲那邊,不能再停了。人照送,糧照運,但要更小心。”
林文海點了點頭。
“父親,中島那邊的船,要不要也動一動?”
“不要動。中島是林家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己,不能亮出來。”
十月底,澳洲那邊傳來訊息:林鐵柱的火藥作坊建成了。
林勰的信寫得很詳細。他說,林鐵柱在小溪邊建了三間石屋,一間做原料庫,一間做加工房,一間做成品庫。加工房裡裝了石碾、篩子、烘爐,都是從潮汕運去的。第一批火藥己經試製成功,質量跟梅州那邊的不相上下。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話:“三少爺,鐵柱讓我告訴您,澳洲的硝石找到了。在北邊一百里的一個山洞裡,純度很高。以後林家不用再從潮汕運硝石了。”
林啟辰看完這段話,心裡湧起一股熱流。硝石。林家找了大半年的硝石,終於找到了。有了硝石,澳洲就能自己做火藥;有了火藥,澳洲的民兵就有了彈藥;有了彈藥,澳洲的防禦就有了保障。林家不再需要從潮汕運火藥,也不用再看白崇年的臉色。
“祖父,”林啟辰把信遞給林懷遠,“澳洲可以自給自足了。”
林懷遠接過信,看完,手微微發抖。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有些發顫。林啟辰看著祖父,忽然發現,祖父的眼眶紅了。六十多歲的老人,見過無數風浪,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紅過眼眶。但這一刻,他忍不住了。不是因為澳洲的硝石,而是因為林家這麼多年的掙扎、忍耐、付出,終於有了回報。
“祖父,”林啟辰的聲音很輕,“這只是開始。”
林懷遠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
“對。這只是開始。”
十一月初,梁文韜的回信到了。信中說,白崇年最近在跟兵部的一位侍郎來往密切,那位侍郎姓穆,是白崇年座師的同鄉。穆侍郎在軍機處行走,說話有分量。白崇年能升任海防道臺,就是穆侍郎在背後使的力。
林懷遠看完信,把信遞給林啟辰。
“兵部的人。”
林啟辰接過信,看了一遍。
“祖父,兵部的人,比地方官難對付。地方官要的是銀子,兵部的人要的是功勞。白崇年拿林家的‘問題’當功勞,穆侍郎拿著這份功勞去皇上面前邀賞。林家不是白崇年的敵人,是穆侍郎的獵物。”
“獵物。”林懷遠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苦笑了一下。
“祖父,林家不能等死了。要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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