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48章 鐵與枷鎖(2)

作者:雙青可可·13天前

黃德茂沒有回答。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張船票。船票的紙很薄,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但上面的字還在——他的名字,船號,還有一行小字:“澳洲新安鎮,林氏鐵廠。”

他閉上眼睛,耳邊是船槳划水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白崇年收到第一批鐵的那天,派人送來了六百兩銀子。不是六百兩,是一百八十兩——按之前的約定,六百斤鐵,一兩銀子一百斤,就是六兩。白崇年送來的一百八十兩,是三百斤的鐵錢。他只要了三百斤,不是六百斤。

林文海拿著銀子,站在正堂裡,一臉茫然。

“父親,白崇年這是什麼意思?說好一天六百斤,他只要一半?”

林懷遠接過銀子,放在桌上,看著那三錠白花花的銀子,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要,是吃不下。”林啟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他手裡沒有那麼多現銀。一個月一百八十兩,他拿得出來。三百六十兩,他拿不出來。他不是不要那三百斤,是暫時不要。等他攢夠了銀子,他還會來要。”

林文海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他反悔了。”

“他不會反悔。”林啟辰說,“他比林家更需要這些鐵。林家沒有鐵,還能從潮汕買;他沒有鐵,他背後那個人——穆侍郎——就不會再保他。他不敢得罪穆侍郎。”

臘月二十八,澳洲那邊來了一封信。

林勰的信寫得很平靜,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他說,法國人最近在澳洲的活動中,多了一項內容——收稅。杜蒙派人在新安鎮以東的補給站設了一個關卡,凡是經過那裡的林家船隻,都要交“過路稅”。一艘船一兩銀子,不多,但噁心。

林啟辰看完信,把信遞給祖父。

“杜蒙也開始緊了。”

林懷遠看完了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不是緊,是缺錢了。他在印度打了敗仗,法國國王不給他撥銀子了。他只能自己想轍。”

“那林家怎麼辦?交還是不交?”

“交。”林懷遠說,“一兩銀子不多,交了就交了。不交,他就有藉口翻臉。現在不是跟法國人翻臉的時候。”

林啟辰點了點頭。他拿起筆,給林勰寫了一封回信,信裡只有一句話:“杜蒙要的銀子,給他。杜蒙要的糧食,少給。銀子是他的,糧食是林家的。”

除夕夜,林家大宅照例張燈結綵,鞭炮聲從黃昏一首響到半夜。林懷遠坐在正堂的上首,看著滿堂的兒孫,臉上的笑容很淡。林文舉又喝多了,又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但這一次,沒有人理他。林文海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酒,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的酒液發呆。

林啟辰端著碗,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他在想澳洲。新安鎮的圍屋裡,有沒有掛紅燈籠?鐵廠的爐前,大牛是不是還在幹活?學堂裡的孩子們,會不會在除夕夜想起潮汕的家?

“啟辰,”林懷遠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在想什麼?”

“在想澳洲。”林啟辰說,“祖父,明年這個時候,澳洲那邊應該有一千人了。一千人,就能建一個城了。”

林懷遠看著孫子,沉默了很久。

“祖父等著。”

窗外,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黃的,把天邊染成一片斑斕。林啟辰看著那些煙花,心裡想,澳洲的天上沒有煙花,沒有鞭炮,只有星星。那些星星,比煙花亮,比煙花遠,也比煙花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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