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49章 暗度陳倉(1)

作者:雙青可可·14天前

白崇年要刀的事,林家沒有立刻答覆。林懷遠說“想想”,白崇年說“不急”,兩邊都按兵不動,像兩個下棋的人,盯著棋盤中間那一塊空地,誰都不肯先落子。

但棋盤下面的暗棋,一步都沒停。

林文海從赤沙灣回來的第三天,鍾大有就帶著一船糧食出發去了澳洲。船上除了糧食,還裝了三十把刀——不是林家的鐵匠打的,是從潮汕市面上買的,普通鐵匠鋪裡到處可見的那種獵刀,刀身一尺來長,木柄纏著麻繩,算不上鋒利,但砍柴切肉夠用了。林文海讓鍾大有把這些刀帶到澳洲去,交給大牛,讓他照著樣子打一批,用澳洲的好鐵,打得比這些更硬、更利、更耐用。

“林老闆,”鍾大有臨行前問了一句,“這些刀,是給白崇年的,還是給澳洲的?”

“先給澳洲。”林文海說,“白崇年那邊,拖著。”

鍾大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在林家幹了這麼久,己經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是在海上的規矩,也是林家的規矩。

正月十八,梁文韜從廣州又來了信。信中說,銅山島上的鐵匠鋪,最近多了幾個生面孔。不是福建來的那批人,是從北方來的,操著京腔,說話很衝,不像是鐵匠,倒像是當兵的。

林懷遠看完信,把信遞給林啟辰。

“當兵的?白崇年把兵弄到銅山島上做什麼?”

“不是白崇年的人。”林啟辰放下信,“是穆侍郎的人。白崇年在島上造軍器,不是給自己用的,是給穆侍郎用的。穆侍郎在兵部,管著軍器監。他在銅山島上私設軍工廠,造出來的刀槍,可以充作‘兵部調撥’,也可以私下賣給需要的人。不管哪種,都是殺頭的大罪。”

“那白崇年就不怕?”

“他怕。所以他找林家。林家是他的鐵料供應商,也是他的擋箭牌。萬一出了事,他可以說——鐵是從林家買的,他不知道林家把鐵賣給了誰。林家才是私賣鐵料的罪人,他只是失察。”

林懷遠的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白崇年這是要把林家拖下水。”

“己經拖下去了。”林啟辰說,“從他跟林家要鐵的那天起,林家就在水裡了。現在要做的,不是上岸,是往深處走。走到他夠不到的地方。”

正月二十,黃德茂到了澳洲。

林勰沒有去碼頭接他,只派了一個夥計帶他去鐵廠。大牛站在爐前,頭都沒抬,說了一句“來了”,就讓他去搬石頭。黃德茂沒有二話,脫了外衣,捲起袖子,蹲下來一塊一塊地搬。他的手生得白,不是幹粗活的手,搬了幾塊就磨出了血泡。他沒有吭聲,把血泡用牙咬破,繼續搬。

大牛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到了晚上,大牛端了兩碗紅薯粥,一碗遞給黃德茂。兩人蹲在爐前,就著爐火的 warmth,慢慢地喝。

“老黃,”大牛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你以前管碼頭,現在管石頭。石頭不會說話,不會告密。你好好搬,搬夠了,林家會給你一口飯吃。”

黃德茂捧著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澳洲的碗,是林家的窯燒的,粗陶,釉面不平,摸起來沙沙的。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正月二十二,白崇年又派人來了。

這一次,不是他自己來的,也不是吳德茂,而是一個生面孔。三十來歲,精瘦,穿著一件灰布短褂,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看起來像個腳伕。但他的眼睛不像腳伕,腳伕的眼睛是往下看的,他的眼睛是往上看的,看人的時候從眉毛底下往上翻,像一隻躲在暗處的貓。

“林老太爺,”那人站在正堂裡,拱了拱手,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白大人讓我來問一聲,刀的事,林家想好了沒有?”

林懷遠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刀的事,林家想過了。林家不會打刀。潮汕的鐵匠,只會打農具。白大人要刀,應該去找兵部的軍器監。”

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林老太爺,您這話,白大人聽了會不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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