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51章 廣州之行(1)

作者:雙青可可·11天前

林懷遠上一次離開潮汕,是五年前的事了。那一年他六十歲,去廣州談一筆白糖生意,在十三行的茶樓裡跟潘振承喝了兩杯茶,簽了契約,當天就回來了。那時候他的腿腳還利索,上下船不用人扶,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五年過去,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膝蓋也不行了,上下船要人攙著,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但他必須去。

白崇年忽然斷了聯絡,不是好事。一個像他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要麼是上面給了他新的指令,要麼是他自己在籌劃什麼大動作,要麼是他被什麼人盯上了,不敢輕舉妄動。不管是哪種情況,林家都需要知道。不知道,就是瞎子;知道了,至少還能摸黑走幾步。

船是“安海號”,老陳掌舵。林懷遠坐在船艙裡,面前擺著一壺茶,一碟花生米。他喝了口茶,嚼了兩顆花生,靠在板壁上閉目養神。林啟辰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在想白崇年。這個人,從海防巡檢到海防道臺,用了不到兩年。升得這麼快,不是因為他多有本事,是因為他背後的人需要他。需要他的人,不會讓他輕易倒下。他不會出事,他只是在等。等什麼?

“啟辰,”林懷遠睜開眼睛,“你說,白崇年為什麼沒來收鐵?”

“兩種可能。”林啟辰放下書,“第一種,他的鐵夠用了,暫時不需要林家的了。第二種,他遇到了麻煩,顧不上林家的事。”

“哪種更可能?”

“第二種。他的鐵不會夠用。他那個島上的鐵匠鋪,一天至少消耗一千斤鐵。林家的六百斤,加上他從別處弄來的,才勉強夠。他不來收鐵,說明他的鐵匠鋪停了。鐵匠鋪停了,說明他遇到了麻煩。”

“什麼麻煩?”

“不知道。但到了廣州,也許就知道了。”

船到廣州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梁文韜在碼頭上接他們,看到林懷遠親自來了,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迎上來,拱了拱手。

“林老太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西北風。”林懷遠也笑了,“梁老闆,借一步說話。”

梁文韜把他們帶到十三行後面的一個小院子裡,關上門,倒了茶,坐下來。林懷遠沒有繞彎子,把白崇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梁文韜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林懷遠。

“這是今天早上剛到的。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們送去。”

林懷遠接過信,拆開。信是銅山島上一個鐵匠寫的——那人姓馬,是梁文韜的同鄉,在島上幹了兩個月,實在受不了了,偷跑出來,託梁文韜給家裡人帶個信。信中說,島上的鐵匠鋪停工了,不是因為沒鐵,是因為沒糧。白崇年欠了島上一個月的糧餉,鐵匠們沒飯吃,不肯幹活。白崇年從潮汕調糧,調了幾次都沒調到——不是沒糧,是沒人願意給他送。潮汕的糧商都知道白崇年是什麼人,不敢跟他做生意,怕他把糧拿走了不給銀子。

林懷遠看完信,把信遞給林啟辰。

“白崇年沒錢了。”

林啟辰接過信,快速看了一遍。不是白崇年沒錢了,是他的銀子花在了別的地方——銅山島上的兵工廠,不止造刀,還造炮。造炮比造刀費錢得多,一門小炮的造價,夠買幾百斤鐵。白崇年把銀子都砸在了炮上,沒有餘錢買糧了。

“梁老闆,”林啟辰放下信,“銅山島上的炮,造了多少門了?”

梁文韜搖了搖頭。

“不知道。那個馬鐵匠只待了兩個月,只見過炮的零件,沒見過整炮。他說,炮管是在島上鑄的,炮架是從別處運來的。他走的時候,炮管己經鑄了西根,炮架到了兩副。”

林懷遠的手猛地攥緊了椅子扶手。西根炮管,兩副炮架,至少兩門炮。白崇年在銅山島上造炮,用的是林家的鐵。這些炮,將來會對著誰?

“梁老闆,”林懷遠的聲音很低,“能想辦法弄一門炮出來嗎?不是偷,是看。看一眼就行。”

梁文韜想了想,說了一句讓林懷遠意外的話。

“不用弄。有人己經弄到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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