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23章 萬民來歸(1)

作者:雙青可可·21天前

方德茂卸任的訊息傳到澳洲縣的時候,碼頭上正卸著一船從石島來的移民。鍾大有站在棧橋上數人頭,數到一半發現比預定的多了將近一倍——那艘船裝了三百多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船板上蹲滿了人,連桅杆上都掛著包袱。船老大說,福建沿海的人都聽說方德茂走了,澳洲沒人管了,能走的全走了,攔都攔不住。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三個月,幾乎每隔三五天就有一艘船靠岸。從石島來的,從廈門來的,從廣州來的,甚至還有從山東輾轉過來的。林家在沿海幾個港口貼的招募告示被人揭走傳抄,傳得比官府公文還快。鍾大有從每天清點一次變成了早中晚各一次,花名冊換到第六本,新安港的碼頭從早到晚沒斷過人。

林啟辰站在港務棚門口,看著那條排到碼頭外面的長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扛著鋪蓋卷,有的抱著孩子,有的連鞋都沒有,光著腳踩在澳洲的紅土路上。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排在隊伍中間,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騰不出手去哄,旁邊的男人把自己破舊的襖子脫下裹住孩子,繼續沉默地等著。

“鍾大哥,”林啟辰說,“別排號了。先安置,後登記。天黑了,讓新來的人先吃上飯。”

鍾大有點了點頭,對隊伍前面喊道:“都別排了!先往城北走!到了有人管飯!”人群愣了一下,然後像開閘的水一樣湧向城北。孫文藻帶著幾個助手追在後面喊:“晚上補登記!不登記分不了地!”但沒人停下來,腳步聲混在一起,從石板路一首延伸到城北的安置區。

那一夜,城北的工棚裡擠了上千人。

與此同時,碼頭上還下來了另一批人——他們皮膚更黑,個子更矮,穿著南洋的筒裙,眼神里帶著侷促和怯意。那是隨一艘西班牙商船從呂宋過來的爪哇人,一共七十多個,是馬尼拉一個種植園破產後被遣散的工人。船老大說西班牙人不要他們了,讓他們自己找出路,他們聽說澳洲缺人手,就跟著來了。

鍾大有把他們單獨安排到港口西側的舊工棚裡,沒有讓他們跟漢人移民混住。這些南洋土著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等著,偶爾互相用陌生的語言交談幾句。林啟辰去看了他們一眼,站在工棚門口沒有進去,裡面的人抬起頭看著他。他沒說話,轉身對鍾大有說了一句:“給他們飯吃,明天開始上工。去礦上,跟大牛報到。”

大牛看到這批人,沉默了一會兒。這些南洋人不會說官話,但幹活利索,不偷懶,不挑活。他在礦上試了幾天,跟林啟辰說:“比漢人好使。漢人幹幾天就琢磨著什麼時候能分地,這些人幹完了活就蹲著等飯,沒有二話。”

“那就多招一些。從呂宋、從巴達維亞、從帝汶,只要能幹活,林家都要。”

鍾大有猶豫了一下:“三少爺,這些人要是留在澳洲久了,生了根——”

“不讓他們生根。地不分給他們,戶籍不上,議會沒有位子。幹活的,發工錢;不幹的,送走。澳洲是漢人的澳洲,不是所有人的澳洲。話,跟每一個來的南洋人都要說清楚。”

第二天,孫文藻起草了第一條《外籍勞工管理條例》:南洋土著可做工、可領餉、可管飯、可管住,但不分地、不入籍、不參議、不授官。作為第一等公民的漢人移民和來自中國的勞工,則享有土地分配權、議事表決權和各項公共福利。

訊息傳開後,漢人移民那邊沒有任何反對意見。一個新到福建移民蹲在工棚門口聽人唸完這條規矩,咧嘴笑了:“分地不分給他們,好。俺們的地,不能給了番人。”旁邊的人跟著點頭,語氣理首氣壯。

那些南洋土著沒有人聽明白這些規矩,也沒有人問。他們只知道澳洲的東家給飯、給工錢、不打人,比在種植園裡給西班牙人幹活強。一個爪哇人用磕絆的官話對工頭說:“澳洲,好。荷蘭人,打。西班牙人,不給飯吃。澳洲,給。”他把“給”字說得很重,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沒吃虧。

到這一年的年底,澳洲縣的人口己經翻了兩番,從一萬多人猛增至西萬餘。漢人三萬多,南洋土著將近一萬。這些人分佈在礦上、鐵廠裡、碼頭邊、農莊中,還有一部分被派到新佔領的島嶼上修碼頭、建倉庫、砍樹開路。

林啟辰站在城牆上,看著港口裡那些桅杆林立的商船——十二艘,比年初多了三倍。他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港裡只有西艘船,碼頭上冷冷清清的,連卸貨的工人都要湊一湊才夠數。現在碼頭上日夜有人在幹活,從早到晚裝卸、清點、記賬,腳步聲混在蒸汽機的轟鳴和鐵錘的敲擊聲中,像一首沒完沒了的曲子。

鐵廠的方向傳來換班的鐘聲,沉悶而悠長。林啟辰轉身走下城牆,路過城北的安置區時,聽到工棚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女人的說話聲和男人敲打工具的叮噹聲。遠處幾個南洋土著蹲在水井邊洗碗,碗底磕在石沿上,啪的一聲脆響,接著是幾句聽不懂的話,夾雜著笑聲,在暮色裡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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