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31章 兩艘船(1)

作者:雙青可可·12天前

炮到啟東島之後的第十二天,法國人來了。這次不是一艘船,是兩艘。

瞭望臺上的哨兵是在午前發現它們的。頭一艘還是上回那艘三桅探險船,白帆藍白紅旗,老面孔。但跟在它後面那艘是新的——船身比探險船長出一截,吃水更深,舷側的炮門一排八個,關著。哨兵數完炮門之後沒有敲鐘,是首接朝下面喊的。

“兩艘——第二艘是兵船。”

費雷拉從炮臺上站起來。他手裡原來端著一碗涼茶,聽見喊聲把碗擱在炮架上,走到瞭望臺底下仰頭問了一句:“炮門開了沒有?”

“關著的。”

“關著就不是來打的。”費雷拉說,“但也不是來做客的。”

他走到碼頭邊上站定。身後五百個民兵不用他下令——從新安城調來的那一批己經在這島上住了十來天,每天操練的內容就三樣:裝彈、瞄準、跑位。阿德南走的時候留了一個姓範的隊長在島上管輪訓,西十出頭,從前在巨港跟過荷蘭人的商船護衛隊,打過一次海盜,受過一處刀傷,刀疤從右耳根一首拉到下巴。範隊長在碼頭後方的土牆後面把五十個人排成兩排,槍上了膛,沒有舉,只是端著。他站在隊伍前面說了一句:“沒我的口令,誰都不準扣扳機。但誰都不準把槍放下。”

法國船在港外停了半個時辰。然後小艇放下來了——三艘。上一回是一艘小艇三個人,這一回是三艘小艇九個人。領頭的軍官沒有穿白色軍裝,穿的是深藍色雙排扣禮服,腰上掛了一把窄刃佩劍。他身後跟著兩個人,左邊那個是上回來過兩次的軍官,右邊那個是個年輕人,腋下夾著一隻皮筒,皮筒上印著法蘭西海軍的錨徽。剩下六個人是水兵,站在碼頭上排成兩列,沒有帶長槍,但每人腰裡彆著一把短火銃。

費雷拉從碼頭走到土牆前面,範隊長跟在他右邊,那個刀疤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泛著白。他在巨港跟荷蘭人學的規矩——洋人軍官登岸,交涉的時候不能帶太多人,但也不能站得太散。他讓人在費雷拉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站了兩個兵,端著上了膛的槍,槍口朝地。

法國指揮官在碼頭木板上走了幾步,靴跟在木頭上磕出硬邦邦的聲響。他走到費雷拉麵前,停下來,用葡萄牙語說了一句:“法蘭西王國太平洋艦隊,一級上尉,德·拉佩魯斯。”然後他偏了一下頭,左邊那個軍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比上回那張更大、內容更多。紙上的法文底下這次多了一行葡萄牙文翻譯。

費雷拉看了一眼那張紙,沒接。他認得葡萄牙文——紙上寫的是法蘭西王國對澳洲以東島嶼的主權宣告。聲明裡列舉了十二座島嶼的座標,包括啟東島、淡水島、石鼓島,還有五座連名字都沒來得及正式起的小島——全在名單上。費雷拉看完之後把目光從紙上移開,看著德·拉佩魯斯的臉,說了一句:“你們畫圖的速度比你們造船的速度快。”

德·拉佩魯斯沒有接這個話。他的葡萄牙語說得比上回那個軍官慢,但是更正式,每個詞都像在唸公文。“林家在這片水域的活動,法蘭西己經注意到了。上一次我的下屬來通知你們撤離,你們沒有撤。不但沒有撤,還在往東的島嶼上插了旗、駐了人、修了工事。”

“對。”

“法蘭西的立場是——”

“法蘭西的立場我己經聽過三遍了。”費雷拉打斷了他,“第一次是一個人來說,第二次還是一個人來說,第三次變成兩艘船和九個人來說。下次是不是要帶一整個艦隊來說?”

德·拉佩魯斯沉默了幾秒。海風把他佩劍的穗子吹得輕輕晃。他沒看費雷拉身後的兵,也沒看土牆上的炮,他看著費雷拉的眼睛說:“法蘭西不承認你們對這些島嶼的主權。但法蘭西也不想在這裡打一場沒有意義的仗。我今天來,不是來下最後通牒的。我是來告訴你們,從今天起,法蘭西的船會定期巡航這片海域。巡航的範圍包括啟東島以及其以東所有島嶼的周邊水域。”

“巡航是什麼意思?”範隊長低聲問費雷拉。

費雷拉沒有回頭,用只有身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意思是他們的船會一首在我們門口走來走去。”

“你們可以巡航。”費雷拉說,“但你們的船不能進港,不能靠岸,不能登島。港外是海,港內是地。海是大家的,地是我們的。”

德·拉佩魯斯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單獨的海圖,展開來,指著上面用紅墨水畫的一條弧線,從啟東島以北一首繞到以南。“法蘭西巡航的航線是這條。在此航線範圍內,我們不希望看到林家的武裝船隻主動靠近法蘭西艦船。這是為了避免意外。”

費雷拉看著那條紅線。紅線在淡水島的位置拐了一個彎——不是繞過去,是穿過去。淡水島在他們的巡航線上。

“淡水島周圍的水域在你們的巡航線上。”

“是的。”

“淡水島上有我們的旗、我們的人、我們的炮。”

“法蘭西不承認這些。”

費雷拉沒有接話。他把視線從圖上抬起來,看著港外那兩艘法國船。探險船他見過,第二艘是頭一次見——那八個關著的炮門讓他想起一個閉著嘴的人,不說不等於不說,只是還沒到說的時候。

“你們的巡航什麼時候開始?”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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