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35章 迴響(1)

作者:雙青可可·7天前

費雷拉的六字信在第二天傍晚到了新安城。

“己鳴炮。法艦退。”

林啟辰看完這六個字,把信紙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說話。議事堂裡只有他和孫文藻兩個人,窗外碼頭上正在卸一批從定東島運來的錫礦,工人們的吆喝聲穿過窗戶傳進來,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孫文藻接過信看了。六個字,連標點都沒有。他在簿子上記下了收信時間和內容,然後抬起頭等著林啟辰說話。

“費雷拉沒有等我的回信。”林啟辰說。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在追究。孫文藻聽得出來。他跟了林啟辰好幾年,知道什麼時候林啟辰是在問責,什麼時候是在評估。問責的時候他會問“為什麼不等”,評估的時候他會說“沒有等”——前者要解釋,後者只是在確認一個判斷。

“他的信在海上走了兩天,法國船在同一天進了三海里。”孫文藻說,“算時間是等不到的。”

“我知道他等不到。”林啟辰把那六個字又看了一遍,“我在想的是——他在決定鳴炮的那幾秒裡知不知道我等不到。如果他不知道,他是冒著違令的風險開的炮。如果他算過了,他是在自己的許可權裡做了他認為最該做的事。前者是膽子大,後者是腦子清楚。我要知道是哪一種。”

“等他的詳細報告到了就清楚了。”

“不用等。”林啟辰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他在淡水島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又在啟東島的位置上點了一下。“費雷拉在信上只寫了六個字,但他在鳴炮之前做了三件事。第一,他讓淡水島裝了紅燈訊號。第二,他讓所有炮臺提前裝彈。第三,他只打了一炮——打在水面上。這三件事加在一起,不是膽子大的人做得出來的。膽子大的人會多打幾炮,或者把炮口對準船。他只打一炮,打在安全距離上——這是算過的。”

“所以你覺得他是腦子清楚?”

“他腦子一首清楚。”林啟辰轉過身來,“只是之前他不需要替我做決定。這一次我讓他離得太遠,回信趕不上他的判斷。是我的問題——不是他的。”

孫文藻在簿子上記下了這句話。他記的時候沒有評價,只是在“遠”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圈——這是他的習慣,需要回頭再想的事情畫圈。

林啟辰坐下來開始寫回信。信也很短:“鳴炮時機和分寸都對。三海里紅線正式確認。以後凡法艦進入三海里,前線指揮官不必等新安城命令,按鳴炮警告處置。炮打在船前三百步水面上,不準瞄準船身。此令。”

他把信封好,讓快船連夜送回啟東島。

“這一封信發出去,”孫文藻說,“就等於把前線的開炮權交給費雷拉了。”

“不交給他在前線的人,難道交給兩天航程之外坐在椅子上看海圖的人?”林啟辰把筆擱下,“他是拿命在島上守的。命是他的,炮也是他的。”

三天後,陳昂的第二封信到了。信上蓋的不是他自己的私印,而是葡萄牙澳門商館的火漆印——阿爾梅達借給他用的。

陳昂在信裡說:阿爾梅達己經透過葡萄牙在巴黎的商業代理,把林家的條件口頭傳遞給了法國外交部——巡航不得進入各島三海里以內水域,林家願意在此基礎上跟法國人談一份正式的水域協定。法國外交部的初步回應是:“可以考慮,但需要時間評估巡航艦隊的反饋。”

“巡航艦隊的反饋”——這五個字被陳昂在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旁邊注了一行小字:“意思就是德·拉佩魯斯的報告。巴黎在等他的報告。”

如果法國外交部說的是“可以考慮”,說明他們在壓著海軍部。如果德·拉佩魯斯的報告裡說“中國人開炮了,建議增兵”,海軍部就有了反擊外交部的彈藥。如果報告裡說“中國人有剋制力,外交解決是可行的”,外交部就能繼續壓住局面。

所以整件事的走向,落在了一個人手裡——一個在澳洲以東兩百海里的海面上、被林家打了一炮的法國一級上尉。

“德·拉佩魯斯這個人,”林啟辰把信放下說,“我們之前只知道他是個念公文的。現在他在寫一份可能比公文更重要的東西。”

“你覺得他會怎麼寫?”

“取決於他在兵船上看到的是什麼。他看到了一門炮打了水花——這是事實。但他看到的東西比一門炮多——他看到了啟東島上的九門炮全部裝彈但只打了一門,看到了我們在淡水島點了紅燈但沒開炮,看到了我們掀了炮衣但沒把炮彈裝進去。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是在告訴他一句話。”

“什麼話?”

“我們不想打你,但不怕打你。”

陳昂在信的最後附了一句話:阿爾梅達建議林家在這段時間裡保持克制——不是怕法國人,是給外交部那邊留出操作空間。外交就像兩個人過獨木橋,誰先把對方推下去誰就贏了。但獨木橋兩邊都是水,誰推得猛誰先失去平衡。阿爾梅達的意思是——不要推,讓對方自己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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