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37章 北緯十二度(2)

作者:雙青可可·14天前

“林先生——”

“軍火的事,我知道。”林啟辰打斷了他,“沒有東印度公司的軍火,林家的槍炮產量會受影響。但赫德先生,你也知道,林家有自己的鐵廠。鐵廠的爐子現在不是全開的。如果你斷了軍火,爐子會全開。到時候不是你們供應我們——是我們跟你們搶生意。”

赫德看著林啟辰。他的嘴角還帶著那個不緊不慢的笑,但笑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重新排列。他上一次來的時候,試探出林家的意圖——“建一個別人不能再隨便把地圖拿來叫我們搬走的地方”。這一次他來了個實在價——用軍事保護和軍火供應換兩座島。他以為這個報價在太平洋上沒有第二個勢力能拒絕。

但他忘了一件事。林家在澳洲立足不是因為有人保護——是因為沒有人保護。從一開始就沒有。從潮汕到澳洲,從澳洲到啟東島,林家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沒有人替他們擋過法國人,沒有人替他們鑄過炮,沒有人在倫敦替他們說過話。他們靠的是自己。你拿“我可以保護你”做籌碼去跟一個從來沒人保護過的人談判——這個籌碼在他眼裡不值錢。

“林先生,如果你拒絕這個方案,東印度公司的董事會將不得不重新評估我們的關係。”赫德站起來,把海圖捲回皮筒裡,“我會在新安城待三天。三天後我的船離港。在這之前,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讓人來叫我。”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過身說:“林先生,我見過很多人拒絕過東印度公司的條件。最後他們都接受了——只不過代價比第一次大。”

“那是因為他們有人在後面推。”

“什麼意思?”

“法國人己經不衝了。”林啟辰說,“葡萄牙人在幫我們傳話。西班牙人在看著。你們在太平洋上的競爭對手都在放慢腳步——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動,是因為他們發現我們不是一個可以靠一張紙一支筆就能按下去的物件。你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法國人還在衝;那個時候你開這個價,我可能會想。現在你再來開這個價——晚了。”

赫德臉上的笑終於收了一下。時間很短——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但林啟辰看見了。他看見了一個精明的商人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報價過時了。

“三天。”赫德又說了一遍,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議事堂裡重新安靜下來。孫文藻在簿子上記了滿滿三頁——赫德說的每一個條件、每一條威脅、每一個措辭。他記完之後擱下筆,手指在“管理權轉移”這西個字底下畫了一道橫線,又在旁邊加了一個圈。

“這條線,”孫文藻說,“不是東印度公司第一次劃這種線。他們在印度就是這麼幹的——先拿貿易權,再拿管理權,最後拿主權。三步走。我們己經走到了第二步。”

“他們在印度之所以能三步走——”林啟辰說,“是因為印度沒有鐵廠。”

孫文藻抬起頭來。

“叫大牛明天來見我。叫阿德南統計各島駐軍人數。叫鍾大有盤點所有軍用庫存。”林啟辰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那張海圖上赫德的皮筒留下的印子還在——桌面上的灰被捲走的圖推開了一小片空白,空白處正好是啟東島的位置。

“從今天起,”他說,“林家進入軍備預備狀態。不需要動員。不要讓外面看出來。但要確保一件事——如果東印度公司的船明天不來了,後天的鐵廠照樣出炮管。”

孫文藻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了簿子上。他記完之後抬起頭來,發現林啟辰還在看著海圖上那片被紅線圈過的位置。看了很久。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林啟辰說,“赫德這個人的三天的倒計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的。如果他說的三天是指談判的有效期——我們還有時間。如果他說的三天是指軍火供應的最後期限——鐵廠的爐子明天就得全開。”

當天晚上,大牛被人從鐵廠叫到了議事堂。他進來的時候手上還戴著護腕,臉上有一道黑印——是爐火燒紅的鐵渣子濺上去燙的。林啟辰把英國人可能斷軍火的事說了一遍。

大牛聽完之後想了一會兒——他說話慢,想也慢。然後他說了一句:“斷軍火不怕。後裝線膛槍我們自己己經在造。蒸汽機零件難一點,但不是做不出來——我們在澳州號上拆過一次蒸汽機,拆了就懂了。最難的是炮鋼。炮鋼的硬度要求比一般的鐵高得多。英國人的炮鋼配方我們還沒完全吃透。不過可以試。”

“多快能試出來?”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三個月。取決於試多少次。”

“試。”林啟辰說,“從明天開始。鐵廠的新爐子全部調到炮鋼試製上。不要管成本。不要管廢品率。就要一樣東西——試出來。”

大牛站起來的時候說了一句他在鐵廠幹活從來不說的話:“我爹以前說,打鐵的人最怕斷炭。但鐵匠不怕——鐵匠怕的是沒有活幹。林少,你讓英國人把軍火斷了——斷了之後你會看到鐵廠所有的人都在搶活幹。”

大牛走後,孫文藻把今晚議事堂裡發生的所有事在簿子上重新整理了一遍。他在最後一頁上寫了一段話——不是給任何人看的,是他自己想的:

“英夷以斷供軍火為挾,索啟東海東兩島之權。林少以鐵廠對之。溯林氏自潮汕至澳洲,所恃者非外力,唯鐵與火而己。鐵在爐中,火在膛中,斷供不能斷其火,索島不能索其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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