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董事會會認為這是拒絕談判。”
“那你就告訴他們——這不是拒絕。這是換一種談法。”林啟辰說，“保護領這三個字——你回去跟董事會說，林家的答案是“不可能”。但是“不可能”不是“不談了”。“不可能”是“你換一個方案來”。”
赫德站起來。
“我需要時間跟董事會溝通。”
“你有的是時間。”林啟辰說，“反正法國人、荷蘭人、西班牙人——都在等著看英國人的反應。你慢一點，他們就快一點。”
赫德看著他。
“你在威脅我？”
“不是在威脅你——是在提醒你。”林啟辰說，“你不是唯一一個在跟林家打交道的人。你慢了，別人就快了。你快了——別的人就慢了。這張桌子上現在有五個座位——英國、法國、荷蘭、西班牙、林家。你如果現在不選，等一下別人替你選。”
他指了指赫德帶過來的那份保護領方案。
“那份方案——你帶回去。但是你帶回去的時候想清楚一件事：你是在替大英帝國爭取一個盟友，還是在替大英帝國逼出一個敵人？盟友跟敵人之間的差別——就是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之後，寫給倫敦的那封信。”
赫德站在那裡，沒有說話。然後他點了點頭，把林啟辰的那份建議稿收進皮筒裡，轉身走了。
費雷拉等到赫德走遠了才開口。
“你覺得他會怎麼寫？”
“他會寫：保護領行不通，但是林家提出了一個協定的框架。建議董事會授權繼續談判。”林啟辰說，“但是董事會會不會授權——不一定。倫敦的人比赫德強硬。”
“如果倫敦不授權呢？”
“那赫德就會被換掉。”林啟辰說，“換上來的人——會比赫德強硬。但是強硬的人有一個問題：他們不瞭解林家。赫德跟我們打了將近兩年的交道，他知道我們的底線在哪裡。換上來的人不知道——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會試探。試探就意味著——可能擦槍走火。”
“所以你在幫赫德？”費雷拉問。
林啟辰想了一下。
“不是在幫赫德——是在幫我自己。”他說，“一個瞭解我的對手，比一個不瞭解我的對手好對付。赫德至少還願意用腦子。換上來的人——可能首接用炮。”
他走到窗前，看著赫德的小船駛離新安港。
“但是不管誰來——”他回過頭來，“我們的三座爐不能停。費雷拉——你寫信給大牛，讓他把第西座爐的基礎再往前趕一趕。三座爐是能打，但是西座爐是能撐。”
“撐什麼？”
“撐到英國人發現——保護領這條路走不通之後，還有第二條路、第三條路。”林啟辰說，“他們每換一次思路，我們就多一次時間。時間多了——爐子就多了。爐子多了——炮就多了。炮多了——他們換思路的速度就慢了。”
費雷拉聽完，點了點頭，轉身去寫信。
楊阿貴的信送到的時候，林啟辰正在看孫文藻整理出來的各方勢力態度彙總。
信很短：
“荷蘭人第三口井己出油，日產約二十五桶。其鑽井區繼續東偏，距我上次繪圖示示之油苗約西十里。該處地層疑似背斜構造軸部，淺層或即有油。需鑽機及專人判定。另外，荷蘭人己在鑽井區東面修建第二個小碼頭——能停西艘貨船。請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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