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多了一件事——林家可能在婆羅洲北部也在活動。我的鑽井區東面西十里，發現了他們的標記物。”
聖皮埃爾看完信，抬頭看他。
“你想怎麼做？”
“我想知道法國人的態度。”卡佩倫說，“如果荷蘭人跟林家在婆羅洲發生衝突——法國人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聖皮埃爾說，“法國人目前的重點不在婆羅洲。他們的重點在——”他往南面指了指，“澳洲。但是他們不會明說。”
“英國人呢？”
“英國人——”聖皮埃爾又想了想，“如果荷蘭人跟林家在婆羅洲打起來——英國人會很高興。因為他們一首在找一個理由把林家拉到自己這邊來。如果林家跟荷蘭人打起來了——英國人就會對林家說：你看，你不接受我的保護領，現在有人打你了。然後林家就會——”
“就會接受保護領？”
“不。”聖皮埃爾說，“就不會。但是會接受協定的模式。對英國人來說——協定跟保護領差不多。都是把林家拉到自己這邊來。”
卡佩倫聽完，靠在椅背上了。
“所以——如果我跟林家在婆羅洲發生衝突，英國人和法國人都會受益。只有荷蘭人吃虧。”
“對。”
“那我不衝突。”卡佩倫說，“但是——我也不能退。退了之後，那片地就是林家的了。林家有了石油——”
他沒有說完。
聖皮埃爾替他說完了。
“林家有了石油之後，你的鑽井就不再是婆羅洲唯一的了。到時候——你跟林家之間就不是“你的鑽井”和“他的地”的問題了。是“你的鑽井”和“他的鑽井”的問題。兩個鑽井加在一起——夠不夠養活兩個主人？”
卡佩倫沒有回答。
但是當天晚上，他寫了一封信給範德堡。
信裡只有一行字：“繼續巡邏。不衝突。等我指示。”
葉老闆的訊息，是透過陳昂帶回來的。
陳昂去巴達維亞“採買布料”——這是他每次去巴達維亞的公開理由。實際上他這次去，是替林啟辰查那個走散的年輕人陳大有沒有出現在巴達維亞。
葉老闆在自家的布店裡，一邊喝茶一邊聽陳昂說完了來意。
“陳大——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葉老闆說，“但是不是巴達維亞的陳大——是巨港的陳大。你說的那個陳大，如果從叢林裡出來走到了巴達維亞附近，應該會先到我這裡來。因為我這裡是巴達維亞唯一一個會收留落單華人的布店。”
“他沒來？”
“沒來。”葉老闆說，“但是——我聽到了一個訊息。半個月前，有一個年輕人出現在鑽井區附近的土著村子裡。村子裡的土人說他是從叢林裡出來的，穿的衣服不像土人，但是說的不是荷蘭話也不是土話。有人把他送到了荷蘭人的鑽井區——但是荷蘭人沒有留他，給了他一點吃的就讓他走了。”
“往哪個方向走的？”
“不知道。”葉老闆說，“但是荷蘭人現在在鑽井區東面加了巡邏。這件事——鑽井區附近的人都在說。荷蘭人加了巡邏之後，鑽井區的民工有一半在傳：中國人要來搶油田了。”
陳昂聽完，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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