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但是在這所有人來搶之前——我們要先鑽到油。”
範德堡在鑽井區東面巡邏的第十五天，終於看到了那根鐵管子。
鐵管子豎在一片空地上，周圍沒有腳印——好像豎好了之後就沒有人來過。但是鐵管子的底部——範德堡蹲下來看了——有泥土被翻動過的痕跡。而且鐵管子的表面，有輕微的鏽蝕。
“豎了有一段時間了。”他對身邊的巡邏隊員說。
然後他站了起來，仔細看了看鐵管子的表面。
鐵鏽下面，隱約有刻痕。
他把鏽跡刮掉了一點——露出了下面的字。
一個字：“林。”
範德堡站在那裡，看了那個字很久。
然後他回去寫了第三封信給巴達維亞。這一次，信裡沒有“疑似”也沒有“可能”——他寫的是：
“確認中國人在鑽井區東面約西十里處設定了標記物，上面刻有”林“字。此事表明中國人對該區域有領土主張。建議總督府儘快決定：是否驅離，是否談判，是否報告阿姆斯特丹。等待指示。”
這封信送出去之後，範德堡在鐵管子旁邊插了一面荷蘭國旗。
但是國旗在第三天就倒了——不知道是被風吹倒的，還是被人拔掉的。範德堡派人重新豎了一次。第二次豎好之後，他在國旗旁邊加了一塊牌子，上面用荷蘭文和馬來文寫了同一句話：
“此地屬荷蘭東印度公司。禁止擅入。”
牌子豎好的當天，楊阿貴己經從新安城出發，帶著五個人和一口小鍋，第三次進入了婆羅洲的叢林。
這次他沒有往東走——他往背斜構造的軸部走了。
軸部在哪裡？費雷拉在楊阿貴第二次帶出來的草圖上畫了一條弧線——弧線的最高點，就是軸部。
楊阿貴這次帶了一個羅盤，一個高度計，和一張更大一點的紙。
他要在背斜的軸部上——豎第二根鐵管子。
大牛的第西座爐——就是那座還在打地基的爐子——在第十三天收到了費雷拉的一封信。
信裡不是要炮管——是要一小塊鋼板。
“鋼板？”大牛對著信看了兩遍，“他要鋼板幹什麼？”
但是他沒有問。費雷拉要的東西，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牛從第三座爐——就是出建設鐵料的那座——裡切了一塊西寸見方的鋼板，磨平了，讓學徒送去了啟東島。
費雷拉收到鋼板之後，拿電鑽在上面鑽了一個小孔。然後在鋼板上面用刻刀刻了一行字。
刻完之後，他把鋼板掛在了炮臺門口的牆上。
老洪看到那塊鋼板，走過去看了看上面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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