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拿起了那片碎瓷——第三次。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摸邊緣，也沒有握拳頭。
他把瓷片放在了桌上，然後用另一隻手，從抽屜裡面拿出了那包碎瓷片——全部六片。
他把六片碎瓷，在書桌上拼了一下。
拼不出來。
因為碎得太厲害了——不是摔成兩半，是摔成了六七片不規則的形狀。有些碎片太小了，找不到應該拼在哪裡。
託雷看著那堆碎瓷片，想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碎瓷片推到了一邊，然後在書桌上面——用炭筆——畫了一條線。
線的一端寫著“馬尼拉”，另一端寫著“卡加延”。
然後在“馬尼拉”和“卡加延”之間——他寫了兩個字：
“邦板牙。”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了筆，在“談判時間地點”那一欄——寫了回信：
“同意。一個月之後。邦板牙以北十里，河邊。馬尼拉方面代表三人（不帶武器）。請林家方面確認。”
但是——他把信摺好之後，又開啟來，在最後加了一句話。
那句話他寫了又劃掉，劃掉又寫，一共寫了三遍。
最後一遍寫的是：
“談判期間，馬尼拉方面暫停向呂宋北部派遣任何人員（包括傳教士、稅務官、和商人）。請林家方面同樣。”
寫完之後，他讓信使第二天一早出發。
但是信使出發之前——託雷叫住了他。
“你見到林家的人之後——替我帶一句話給他們的大頭領。”
“什麼話？”
託雷想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那句話不是寫在信上的——是口頭的。
“告訴他——”託雷說，“馬尼拉的主教——上個月剛收到馬德里的信，說“不要在呂宋開啟新的戰事”。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馬德里說的。但是——馬德里說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不要打”，是“現在打不贏”。”
信使點了頭，走了。
林啟辰收到託雷的回信，是在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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