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板牙以北十里，河邊。
這個地方是阿德南選的。不是因為他認識路——是因為他在卡加延河谷待了二十多天，把北面能看到馬尼拉的方向，全部走了一遍。
河邊有一片空地。空地不大，大概能坐二十個人。但是空地兩邊有樹——樹不高，但是夠密，從外面看不到空地裡面。
阿德南選這個地方的原因——不是因為隱蔽。
是因為：從這片空地，能看到兩條路。
一條路——往北，通向卡加延河谷。
一條路——往南，通向邦板牙。
“談判的時候——”阿德南對林啟辰說，“你要能隨時看到兩條路。一條是你來的路，一條是對方來的路。你如果只看到一條——你就不知道對方是怎麼來的。”
林啟辰聽完之後，點了一下頭。
“還有——”阿德南說，“這個地方，我們提前來了三天。”
“三天做什麼？”
“三天——把空地周圍的路，都走一遍。哪一棵樹後面能藏人，哪一條小溝能退到人——全部弄清楚。”
林啟辰笑了一下。
“你現在是旅長了——但是你做這些事的時候，還是像哨長一樣。”
“哨長做的事——旅長也要做。”阿德南說，“因為哨長看的是十丈以內的東西，旅長看的是十里以內的東西。但是——十丈和十里，看的都是同一個東西。”
“同一個東西？”
“路。”
託雷是在談判當天早上出發的。
他從馬尼拉帶了三個人——不是軍官，不是官員，是三個人。
第一個人——馬尼拉主教府的一個神父，叫做安東尼奧。安東尼奧不是西班牙人——是呂宋土人，在馬尼拉出生，在主教府長大，會說土語、西班牙語、還有一點中文。
第二個人——馬尼拉最大的華商，叫做陳光。陳光在馬尼拉做了西十年生意，從賣布做到開銀行，是整個呂宋島上最有錢的華人。他跟馬德里的關係不錯——因為他的銀行，幫西班牙人在呂宋收過稅。
第三個人——馬尼拉總督府的翻譯官，叫做胡安。胡安是混血，父親西班牙人，母親華人。他會說五種語言——西班牙語、中文、土語、葡萄牙語、還有一點法語。
託雷帶這三個人的原因——不是因為“談判需要這些人”。
是因為：
安東尼奧——代表教會。如果談判破裂，教會會告訴馬德里的不是“談判破裂了”——是“主教認為應該和談”。
陳光——代表商人。如果談判成功，呂宋北部的華人商人會第一個支援。商人支援的東西——馬德里不敢輕易推翻。
胡安——代表翻譯。但是胡安還有一個作用：他是華人混血——林家的人看到他之後，會覺得“自己人也在對面”。
託雷在出發之前，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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