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林家給英國的商船的關稅，不能比給別的國家的高。如果林家給荷蘭的商船更低的關稅，那英國的商船也要享受同樣低的關稅。”
林啟辰聽著，點了點頭。“這一條可以。我加一句——“林家給予英國的最惠國待遇，同樣給予與林家簽有通商協定的其他國家”。”
考特尼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最惠國待遇普及給所有人？”
“對。”林啟辰說，“最惠國待遇這個東西，你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地去談，談到什麼時候？我一次性給所有人，省事。你英國拿到了，荷蘭拿到了，葡萄牙拿到了，大家拿到了，就不會覺得我在偏袒誰。大家不覺得我偏袒誰，就不會聯合起來對付我。”
考特尼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第西條，五年有效期，時間太短了。改成十年。”
“十年太長。七年。”
“八年。”
“好。八年。”
考特尼在紙上把“五年”改成了“八年”。
新的備忘錄，就這樣談完了。從考特尼拿出全權委任狀，到林啟辰說“好，八年”，大概用了兩個時辰。
兩個人站起來，準備簽字。
簽字之前，考特尼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林先生，你剛才說，你的目標是讓林家活一百年。你有沒有想過，一百年之後，林家變成什麼樣子？”
林啟辰拿著筆，筆尖懸在紙上面，沒有落下去。
“一百年之後，我不在了。林家變成什麼樣子，不是我能決定的。我能決定的，是讓林家在一百年裡面，有足夠的力量，自己決定自己變成什麼樣子。”
考特尼聽著，點了點頭。他沒再說什麼，拿起筆，在備忘錄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林啟辰也簽了。
兩份備忘錄，一份由考特尼帶回新加坡，一份留在啟東島。
簽完字之後，考特尼沒有馬上走。他站在桌子旁邊，看著林啟辰。
“林先生，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我回去之後，“穿刺者號”會和“皇家威廉號”一起留在新加坡。那兩門西十尺長的炮，不是擺著看的。”
“我知道。”林啟辰說，“你留著它，是在告訴我，你隨時可以翻臉。你告訴我這個，我聽懂了。我也告訴你一件事——“鎮南號”和“鎮西號”己經到了新安城外面了。它們也不會走。”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一眼裡面，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有兩個人剛談完一筆大生意，都知道對方手裡還有底牌，都決定暫時不翻桌子。
考特尼轉過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林先生，八年之後，這份備忘錄到期了。到時候，是你來跟我續簽，還是換一個人？”
“八年之後，我還活著的話，我來跟你續簽。”林啟辰說。
考特尼笑了一下。這一次的笑，不是“我知道了”的笑，也不是“原來如此”的笑。是一種很普通的笑，笑裡面沒有算計。
“那八年之後見。”他說。
然後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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