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特尼回到新加坡的當天晚上，在“皇家威廉號”的船艙裡面，把阿姆斯特朗叫過來了。
“穿刺者號”的炮，不能只是停在這裡看看。“考特尼說，”我給你一個任務——明天你帶“穿刺者號”出去，往呂宋的海岸線走一遍。不走三海里之外，走三海里之內。“
阿姆斯特朗聽著，沒有馬上回答。三海里之內，是林家的控制範圍。備忘錄裡面寫了，英國船隻不得進入三海里範圍。考特尼現在讓他進去，是在擦邊。
”進了三海里，林家的人會認為我們在挑釁。“阿姆斯特朗說。
”對。我就是要讓他們認為我們在挑釁。“考特尼說，”備忘錄簽了，表面上穩了。穩了之後，林啟辰會以為我接下來八年都不會動。我動一下，他就知道，這份備忘錄管得住我的嘴，管不住我的船。嘴上說不打了，船還是可以動。船動了，他就睡不安穩。他睡不安穩，就會犯錯。“
阿姆斯特朗點了點頭。”那我走到什麼位置收手？“
”走到呂宋的岸邊，讓他們看到了，讓他們緊張了，然後你退出來。不退到三海里之外，退到三海里整。就停在那裡。讓他們知道你在，但是不讓你有開炮的理由。“
阿姆斯特朗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中校，你這個做法，林啟辰看出來了之後，他會怎麼做？“
”他會比我更快地動手。“考特尼說，”他動手，就說明他慌了。他慌了，就說明我這步棋走對了。“
第二天早上，”穿刺者號“往呂宋的方向開過去了。
訊息傳到新安城，是在當天下午。傳話的人是啟東島的瞭望哨用快船送過來的。
”英國人的“穿刺者號”進入了呂宋三海里範圍。現在停在距離岸邊大概兩海里的地方。沒有開炮，沒有放旗語，就是停在那裡。“
林啟辰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他走到牆邊的地圖前面，看了看呂宋的位置，又看了看”穿刺者號“現在停的那個點。
”考特尼簽完備忘錄才三天。“他說。
”是的。“孫文藻說，”三天就派船進三海里了。他是在試探備忘錄管不管用。“
林啟辰搖了搖頭。”他不是在試探備忘錄。他是在試探我。他籤備忘錄，是因為倫敦讓他籤。他簽完之後，馬上派“穿刺者號”進來，是因為他自己不想等。他不想等八年，他要在八年裡面，一點點地把邊界往前推。今天推兩海里，明天推三海里。推著推著，備忘錄上面寫的那個三海里，就變成五海里了。“
”那我們怎麼辦？打嗎？“
”不打。“林啟辰說，”“穿刺者號”進來了，我們不打，就是在告訴他，備忘錄有用，你進來了，我不打，你就要退出去。你退出去了，這一次就算完了。你不退，我再考慮打。“
他轉過身來，看著孫文藻。
”傳令，讓“鎮東號”往呂宋的方向開過去。不用開到三海里之內，開到西海里的地方，停住。停住之後，把炮衣掀開一半。不用全部掀開，掀開一半，讓他們看到我們有炮，但是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打。“
”鎮東號“往呂宋開過去的時候，林啟辰在辦公室裡面，做了一個決定。
他開啟抽屜，拿出了一份圖紙。圖紙是他跟啟東島的船塢師傅一起畫的，畫的是兩艘新的鐵甲艦的設計圖。
這兩艘新的鐵甲艦，代號是”鎮北號“和”鎮中號“。按照原來的計劃，它們的開工時間是兩年之後。林啟辰原來的想法是，先花兩年時間把啟東島的船塢擴建完，船塢擴建完了，再開工造新船。船塢不擴建，同時造兩艘新船的地方不夠。
現在他改主意了。
”船塢不夠，就先把舊船塢裡面那兩艘木殼戰艦拆了。“他對林啟山說。林啟山剛從”鎮東號“上回來，臉上還有海風的痕跡。
”拆了木殼戰艦，船塢就有了。但是——“林啟山說。
”沒有但是。“林啟辰說，”木殼戰艦打不過鐵甲艦，留著它們，只是在佔地方。佔著地方，新船就造不出來。新船造不出來，八年之後，我還是隻有西艘鐵甲艦。西艘對英國的“皇家威廉號”加“穿刺者號”加以後可能來的新船，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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