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派“穿刺者號”進去試探了一下，他不是防守，他是加速。我試探他，他不等我試探完，他就把新船開工了。新船開工了之後，他用不了兩年，一年多就能造好。造好之後，他有六艘鐵甲艦。六艘鐵甲艦，對付我現在的“皇家威廉號”加“穿刺者號”加“堅定號”，不夠打。但是——如果倫敦在這兩年裡面再給我兩艘新船，那就夠打了。“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
”赫德先生，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倫敦會不會在這兩年裡面，再給遠東派兩艘新船？“
赫德想了一下。”不一定。倫敦現在在歐洲那邊也有事情。法國人在越南的動作越來越大了。荷蘭人在印尼也鬧得很兇。倫敦不一定有餘力再給遠東派船。“
考特尼聽著，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我只有“皇家威廉號”和“穿刺者號”。林啟辰在造“鎮北號”和“鎮中號”。兩年之後，他六艘，我兩艘。兩對六——“
他沒有說完。
考特尼在當天晚上，寫了一封信回倫敦。
信的內容很長，寫了大概三頁紙。信裡面說了幾件事：第一，新的備忘錄己經簽了，有效期八年。第二，林啟辰正在造兩艘新的鐵甲艦，兩年之內會下水。第三，請求倫敦在兩年之內，至少再派一艘戰艦到遠東來。
信寫完了之後，考特尼沒有馬上發出去。他把信放在桌上，又想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筆，在信的後面加了一段話：
”如果倫敦無法在兩年之內增派戰艦到遠東，建議考慮在南洋建立一個永久的海軍基地。基地的位置，可選在新加坡或者呂宋。有了基地，皇家海軍在東方的存在就不是暫時性的，而是永久性的。永久性存在，林啟辰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看完這段加的話，想了一下，又把這段劃掉了。
因為這段話說的是一個很大的決定。建海軍基地，不是說說就能成的。要花錢，要佔地方，要跟荷蘭人、西班牙人、還有林啟辰全部打招呼。這些人裡面，隨便一個出來反對，基地就建不成。
他把信摺好，交給副官，讓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倫敦。
送完信之後，他坐在船艙裡面，拿過那支鉛筆，又在海圖上面畫了一下。這一次，他畫的不是一個圈，是一條線。線從新加坡畫到呂宋，又從呂宋畫到啟東島。
線畫完之後，他把海圖摺好了，放進了抽屜裡面。
他現在做的所有事情——派”穿刺者號“進三海里，寫信回倫敦要新船，在海圖上面畫線——全部是在為兩年之後做準備。兩年之後，”鎮北號“和”鎮中號“下水了，他知道，那時候的南洋，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
”穿刺者號“在呂宋三海里之內停了三天，退出去了。
退出去的時候，它沒往新加坡的方向走，它往呂宋的港口裡面走了一趟。呂宋的港口裡面現在停了幾艘林家的商船，還有一些漁船。”穿刺者號“開過去的時候，那些船全部躲開了。
林啟辰收到這個訊息，只是”嗯“了一聲。
”考特尼在告訴我，他的炮可以打到呂宋的任何一個港口。“他對孫文藻說，”他告訴了，我聽到了。聽到了之後，我不是要去把“穿刺者號”趕走。我是要讓“鎮北號”和“鎮中號”造得更快一點。“
”造得快，質量會不會有問題？“
”會。“林啟辰說，”所以不單是造得快，是造得好。造得快但是造得不好，等於白造。造得慢但是造得好，等於有錢的時候再造。我現在要的是——又快要又好。又要又快又好，只有一個辦法——給師傅們足夠的錢，讓他們專心幹，不要讓他們分心。“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傳令下去，啟東島船塢裡面的師傅，每人每個月的工錢加五兩。加的這五兩，不是賞銀，是固定的。只要船在造，這五兩就一首在。船造好了之後，這五兩變成獎金，一次性發給他們。“
孫文藻聽著，想了一下。”這要花不少銀子。“
”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林啟辰說，”啟東島的鐵礦，這個月開始挖。挖出來的鐵，除了造船，剩下的賣給英國人。英國人現在的鋼鐵不夠用，他們願意買。賣鐵給英國人，拿回來的銀子，給師傅們發工錢。這叫——用英國人的錢，造打英國人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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