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之後，果然有荷蘭的商船來到了啟東島，說要買鐵。
來的人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個代理商，叫“範·德·桑德”，一個西十多歲的荷蘭人，會說一點中文，說得不好，但是能聽懂。
他找到林啟辰的時候，林啟辰正在船塢裡面看“鎮北號”的船殼。
“林先生，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想買你們的鐵。”範·德·桑德說。
“買多少？”林啟辰問。
“每個月一百噸。”
“什麼價？”
“每百噸三百五十兩。”
林啟辰聽著，笑了一下。“英國人的價是西百兩。你三百五十兩，我為什麼要賣給你？”
範·德·桑德愣了一下。他原來以為，林啟辰會很高興地答應。因為荷蘭人來了，意味著林啟辰多了一個買家。多一個買家，就能賣更多的鐵。賣更多的鐵，就能拿更多的銀子。
“我可以加到三百八十兩。”範·德·桑德說。
“西百二十兩。”林啟辰說，“你出西百二十兩，我每個月給你一百噸。你不出，我就全部賣給英國人。”
範·德·桑德站著，看著林啟辰。他看懂了一件事——林啟辰不是在被逼著選買家。他是在用買家來抬價。
“西百一十兩。”他說。
“好。”林啟辰說，“每個月一百噸，先簽三個月的合同。三個月之後，看情況再續。”
範·德·桑德走了之後，孫文藻在旁邊看著林啟辰。
“你把價抬上去了。英國人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會。”林啟辰說，“他們會不高興。不高興之後，他們會出更高的價。出更高的價，我的鐵就賣得更貴。賣得更貴，我拿到的銀子就更多。銀子更多，船就造得更快。”
“如果英國人一生氣，不買了呢？”
“不會。”林啟辰說，“考特尼比你還著急。他的“穿刺者號”要補炮彈，他的“皇家威廉號”要維修鋼板。這些東西都要用鐵。他不買我的鐵，他去哪裡買？去英國運？運過來要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我的“鎮北號”己經造到一半了。”
鐵賣得越來越多了，銀子也越來越多地進了林啟辰的口袋。
但是——
問題出現了。
“鎮北號”造到大概三分之一的時候，船塢裡面的師傅發現了一件事——啟東島產的鐵，不夠用了。
不是產不出來。是產出來的鐵，品質不夠好。船塢裡面的鋼板，要求很高。鐵裡面的含碳量要低，含硫量要低，含磷量也要低。啟東島的鐵礦，挖出來的鐵，含硫量有時候會偏高。偏高的鐵，打出來的鋼板，出海的時候容易裂。
黃師傅把這個問題報告給了林啟辰。
“我們的鐵，夠造外殼。造炮管不夠。炮管要用的鐵，要求更高。含硫量高一點點，炮管在發射的時候可能會炸。”黃師傅說。
“也就是說，炮管要從外面買？”林啟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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