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山風一陣陣。
崖底奔騰的河浪不停歇。
程素年垂目看眼前這個有心要把他往什麼方向指引的人，在他越發焦灼且惱怒漸盛的目光中，半晌才啟口問：“君從何處來？”
“不是！不是！”
陳初六以拳捶了一下地。
昏黃燈火映照下，小小揚起一陣煙塵。
“你不能這麼問！你不應當這麼問！雖然……好吧，雖然這麼問也不影響……不不不，你要問我因果！我不能放任你要到死前才能頓悟因果，那我就來不及了！你也來不及了！李輕歌，對！李輕歌！你要是現在還參不透因果，肆意妄為，那李輕歌必死無疑！”
陳初六起初越說越激動，說到李輕歌的時候，他的目光有過一亮，然後雙肩陡然一鬆，像在溺水瀕死中抓住了一根浮木，更像抓住了程素年的命門。
因為程素年聽到李輕歌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在瞬間散出來的氣息，不一樣了！
陳初六有些得意，重複道：“那李輕歌必死無疑，所以你要參透因果。你要知道，因是果，果是因，它們迴圈往復，並不拘泥於有因才有果，因為果也可以是因，是因的因。”
拗口且難明，但程素年在他對面，也盤腿坐下了。
“你剛才要我問你什麼？”程素年難得對神志不清明的人展露出一些耐心。
銅鏡在程素年的手上被緊緊握持。
鏡面堅硬，無波無瀾，再無法將手伸進去，去觸碰李輕歌以及她那邊的世界。
他想到方才那片刻的撫觸。
觸到李輕歌溫熱的皮膚，灼熱的氣息。
觸到與他這兒無異的花草土地。
觸到他不曾觸控過的奇異光滑物件。
李輕歌一直握著他的小指，催促他，暗示推動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最後達成她所願了，但一陣詭異樂聲從銅鏡與他手臂縫隙之間洩露出來的時候，陳初六大大“哈哈”了兩聲。
然後他的手猛地被裡頭的一股大力蠻橫推了出來。
陳初六在原地手舞足蹈了一陣，大笑大唱著“成啦！成啦！”，又衝著麻醒喊：“我沒有食言吧？！跟著程素年，跟著李輕歌，你哥就有得救！你要把那女人給我！聽到了嗎！你要把那女人給我！”
程素年不知道麻醒和陳初六達成了什麼交易，陳初六要的是什麼女人。
黑暗中，又隔得遠，程素年看不到麻醒的表情。
他用一個女人換了他長兄的得救嗎？
程素年無心管顧別的女人的事情。
他只知道，或許李輕歌的事也成了。
。了救得，了險，樣一舟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