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捲了進來。
幾個人影步履蹣跚地走進了會議室。
帶頭的正是負責水電站勘測的孫明。
他們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厚重的棉衣上結滿了冰碴子，臉上佈滿了凍瘡和劃痕，有的人走路甚至一瘸一拐。
但他們每個人的懷裡，都死死地抱著幾個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圓筒。
“孫博士。”
李策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孫明沒有顧得上拍打身上的雪花，他嘴唇凍得發紫，哆嗦著將懷裡的油布筒放在了會議桌上。
“東家……勘測完了。”
孫明博士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彷彿喉嚨裡含著一塊砂紙。
他顫抖著手，解開油布，露出裡面幾卷厚厚的測繪圖紙和密密麻麻的資料報表。
“這是我們測算出來的五個備選壩址的地質結構圖，以及歷年的水文落差資料。”
孫明嚥了口唾沫，看著李策，眼眶突然紅了。
“東家，您要我們找落差最大、地質最硬的地方，我們找到了。”
“但是……”
孫明痛苦地搖了搖頭，眼淚混合著融化的雪水流了下來。
“太難了，東家。”
“那地方的地質情況雖然好，可是周圍全是大山，連一條能走手推車的土路都沒有。”
“要修您圖紙上那種能發出幾萬千瓦電量的大型水力發電站，我們需要澆築上百萬噸的混凝土！需要運進去成百上千噸的鋼筋和水輪發電機組！”
孫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
“以咱們大夏國現在的人力和裝置，這就好比是用螞蟻去搬泰山啊！”
“而且，當地的那些守舊鄉紳和地主，非常排斥我們在山裡動土。他們說咱們是挖斷了龍脈，會引來天譴。他們甚至暗中出錢僱傭土匪，襲擊我們的勘測隊。我們有兩個護衛的安保隊兄弟……為了掩護我們帶圖紙出來，被土匪給打死了……”
孫明說到這裡，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沉寂。
那些剛才還在為新的研發計劃熱血沸騰的德意志專家和年輕見習工程師們，此刻都被這殘酷的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是啊。
圖紙畫得再漂亮，如果大夏國的基礎建設能力跟不上，那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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