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是十萬大洋的滙豐銀行本票，以及十根金條。”
李策盯著孫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傳授著他在這個亂世總結出來的“南洋生存法則”。
“孫博士，收起你的書生氣和道德感。”
“記住這三條鐵律，能保你的命。”
“第一，能用錢解決的事，絕不用講道理。遇到貪官和土王，首接拿金條砸！砸到他們把那塊毒沼澤的地契，乖乖地簽上你的名字為止。”
“第二，到了那邊，一切安保行動聽張德彪的安排。他手裡有我之前派過去的五十個安保隊兄弟，他是那裡的地頭蛇。你只管找油，髒活、黑活，交給他去辦。”
“第三。”
李策的眼底閃過一絲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機，整個辦公室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如果這臺機器的秘密暴露了，或者有人想搶我們的地。”
“絕對不要留任何活口。”
孫明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他握著那十萬大洋的鉅款，感覺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是一個學者，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要去執行這種堪稱血腥和瘋狂的秘密任務。
但當他抬起頭，看著李策那雙為了國家工業血脈而不顧一切的堅定眼睛時。
他突然明白。
大夏國想要工業化，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在列強環伺的時代，每一滴工業血液的獲取，都註定伴隨著罪惡與鮮血。
如果不去搶，如果不去拼命，這個國家的工業，就永遠只能是個笑話。
“東家，我明白了。”
孫明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當他重新戴上眼鏡時，那雙原本有些文弱的眼神，漸漸變得堅毅起來，甚至透出了一絲拋卻生死的決絕。
“機器在，人在。要是真挖不出油，或者出了事，我孫明，就埋在那片沼澤地裡，給咱們大夏國的油井當墊腳石！”
……
黃浦江畔，陰冷的冬雨連綿不絕，江面上瀰漫著一層厚重的海霧。
十六鋪碼頭上，一艘掛著大英帝國米字旗的遠洋商船，正在進行著最後的補給。
李策撐著一把黑色的洋傘，站在泥濘的碼頭上。
孫明帶著十個穿著粗布短打、偽裝成考察團夥計的學生，正站在他面前。
那個裝有勘探儀的沉重木箱，己經被幾個青幫的苦力小心翼翼地抬進了底艙，和那些真正的鐵鍬、鋤頭混在了一起。
這十個學生，是學堂裡最機靈的一批。他們雖然害怕，但眼中更多的是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興奮。
“去吧。”
李策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用力拍了拍孫明那單薄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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