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身後，那三十輛噴吐著黑煙的“土製裝甲卡車”，正猶如三十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在昏暗的光線下，露出猙獰的重機槍槍管。
李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大步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江風吹起他的衣襬，獵獵作響。他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他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堅毅、甚至帶著一絲赴死決絕的臉龐。
這些人，有很多是他從死人堆裡撈回來的，有的是在上海灘的難民營裡給了口飯吃的。
現在，他們將為了保衛李家的工業根基，也是為了保衛大夏國最後的元氣，去面對一支裝備著克虜伯大炮和十倍於己兵力的北洋正規軍。
“兄弟們。”
李策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在風雨交加的碼頭上空迴盪，沉穩而有力。
“北洋軍的刀，己經架在咱們的脖子上了。他們想過江，想搶咱們的工廠，想毀了咱們好不容易拼出來的飯碗。”
李策指著北方。
“我沒有時間讓你們去坐那慢吞吞的火車，因為鐵路隨時可能被炸斷，而且容易被北洋軍半路伏擊。”
“所以，我們要走水路，首接跨過長江，在江北登陸！”
“然後，憑藉著這些卡車的速度，在泥濘的平原上，給北洋軍那幫自以為天下無敵的驕兵悍將，狠狠地上一課！”
“告訴他們，在這個時代。”
李策猛地舉起右手，緊緊握成拳頭。
“靠著排隊槍斃和人海戰術的舊軍隊，在我們的鋼鐵和機槍面前，就是一堆會喘氣的活靶子！”
“我要你們，把北洋軍的狗腿，給我打折在長江以北！把徐城，變成他們的絞肉機！”
“登船！！！”
“殺！！！”
五百名士兵齊聲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彷彿要將這滿天的陰霾徹底撕裂。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轉身向著停靠在碼頭上的三艘巨型平底駁船跑去。
“轟隆隆——”
三十輛裝甲卡車也發動了引擎，沉重的履帶和輪胎碾壓著木製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輛接一輛地駛入駁船寬大的底艙。
李銳作為裝甲營的營長，最後一個走上跳板。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風雨中的三弟，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老三，等我的好訊息。”
“大哥，保重。記住我教你們的戰術。”
李策點了點頭，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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