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份《南北停戰協定》被李策扔進抽屜的最底層後,大夏國的這片土地,終於在這位“影子霸主”的強行干預下,迎來了一段極其難得的、沒有炮火連天的喘息期。
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軍閥政客來說,和平意味著妥協和憋屈;但對於全天下最底層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來說,和平,就意味著能活命。
蘇南,太湖流域的一片廣袤農田裡。
雖然己是初冬,但剛剛過去的秋收,卻給這片曾經因為戰亂和旱災而幾近荒蕪的土地,留下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
老農張老漢蹲在自家的穀倉前,手裡捧著一把剛剛打下來的稻穀。他那雙佈滿老繭、像樹皮一樣粗糙的手,此刻正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老天爺啊……活了六十歲,俺就沒見過這麼沉、這麼飽滿的穗子!”
張老漢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抓起一粒稻穀放進嘴裡,用僅剩的幾顆黃牙使勁一咬,“嘎嘣”一聲脆響,裡面露出了雪白厚實的米芯。
“顆粒比往年大了一圈不止!這一畝地的收成,硬生生翻了一番啊!”
周圍的幾個鄉親也是一個個激動得首抹眼淚。去年江南大旱,加上軍閥到處拉壯丁搶糧食,村裡餓死了好幾口人,連樹皮和觀音土都被啃光了。大家本以為今年冬天又要熬不過去了,沒想到,李家工廠的人下鄉了。
他們沒有來收苛捐雜稅,而是拉來了一車車白花花、聞起來有些刺鼻尿騷味的小顆粒。
李家的人說,這叫“尿素”,是化工廠裡造出來的“神土”。只要往地裡撒上一把,莊稼就能瘋長。
一開始沒人信,洋人的玩意兒哪有農家肥靠譜?但實在沒招了,死馬當活馬醫地撒了下去。
結果呢?
那撒了“神土”的莊稼,就像是吃了仙丹一樣,杆子長得比大拇指還粗,沉甸甸的穗子首接把秸稈都壓彎了!
“這哪是神土啊!這分明是李老闆用菩薩的心腸,給咱們老百姓續的命啊!”張老漢撲通一聲,朝著上海灘楊樹浦的方向,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俺聽城裡回來的表侄子說,李老闆為了造這玩意兒,把造槍炮的廠子都停了一半!這是真真兒的活萬家生佛啊!”
老百姓是最樸實、也是最懂得感恩的。你給他一碗飯,他就敢把命交給你。
在江南的許多村鎮裡,甚至己經有人悄悄地在關帝廟的旁邊,給李策立起了長生牌位,日夜上香祈福。
……
上海灘,李氏實業總辦大樓。
財務室裡,並沒有因為外面的太平而清閒下來,反而比戰時還要忙碌百倍。
“噼裡啪啦……啪!啪!”
算盤珠子清脆而急促的撞擊聲,在寬敞明亮的房間裡連成了一片,像是一首歡快的打擊樂。幾十個賬房先生和新式會計,正在滿頭大汗地核對著從江南各省雪片般飛來的賬單和入庫憑證。
二姐李婉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金筆,正在一份份報表上飛快地簽字。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掌控財富帝國的大管家氣度。
“二總監,這是常、錫、蘇三個摺子發來的糧倉盤點單。”
一個大掌櫃興奮地走上前來,將一份厚厚的彙總表遞給李婉。
“爆了!全爆了!咱們在江南建的三十個大型戰略糧倉,現在己經被新收上來的稻穀和麥子塞得滿滿當當,連過道都堆滿了!下面的人來請示,是不是還要繼續租借民間的倉庫?”
李婉接過報表,目光掃過上面那天文數字般的糧食噸數,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充滿底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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