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策那番冷酷到極點的最後通牒下，查爾斯和海因裡希這兩位曾經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列強公使，就像是兩隻被抽乾了脊髓的喪家之犬，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李氏重工的總辦大樓。
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成千上萬具發臭的屍體和國內政客們歇斯底里的催命電報面前，所謂的“遠東技術封鎖”和“大國體面”，脆弱得連一張擦屁股紙都不如。
僅僅過了西十八個小時。
一份份蓋著倫敦唐寧街和柏林統帥部最高絕密印章的授權檔案，透過大東電報局，以極其屈辱的姿態，拍發到了上海灘。
妥協了。
那些自詡為文明燈塔的歐洲列強，在戰爭這個吞噬一切的無底洞面前，咬碎了滿口的鋼牙，把帶血的肉嚥進了肚子裡，極其艱難地，向一個他們曾經鄙視的大夏國商人，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
一個月後。
楊樹浦的深水碼頭上，汽笛聲震耳欲聾，彷彿連綿不絕的勝利凱歌。
一艘艘吃水極深、滿載著大夏國近代工業幾代人夢寐以求的重型母機、精密裝置、以及成噸的化工絕密圖紙的遠洋貨輪，打著“日不落帝國皇家海軍特別採購船”和“德意志紅十字會醫療船”的幌子，明目張膽地、源源不斷地駛入了李家的私人港口。
“轟隆隆——！！！”
碼頭上那座新建的、高達幾十米的巨型龍門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在一陣震顫大地的轟鳴聲中，一個包裹著厚重防水油布、體積堪比一棟兩層小洋樓的龐然大物，被十幾根粗壯的鋼纜死死地吊起，緩緩地降落在臨時鋪設的重型鐵軌平板車上。
“慢點！都他孃的給老子慢點！這可是咱們大夏國以後的工業脊樑骨！”
李銳光著膀子，興奮得臉膛通紅，手裡揮舞著指揮旗，聲音嘶啞地咆哮著。
“砰！”
這臺重達數千噸的怪物剛剛觸及平板車，整個碼頭的地面都跟著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東家！卸下來了！這是日不落人壓箱底的寶貝啊！”
陳志遠戴著安全帽，激動得連滾帶爬地衝到李策面前，手裡那份厚厚的英文裝箱單都在劇烈顫抖。
“一萬兩千噸級水壓機核心元件！還有全套的大型蒸汽輪機鑄造模具和圖紙！有了這臺巨獸，咱們江南造船廠別說是造千噸級的護衛艦，就算是造萬噸級的戰列艦主裝甲板，也能像揉麵團一樣把它給壓出來！”
“不僅如此！”
旁邊的林木也揮舞著幾卷德文藍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德意志人把他們拜耳公司最先進的合成氨全套高壓反應釜和催化劑配方，連同裝置一起運過來了！只要東西到了組裝除錯完畢，咱們的炸藥產能和化肥產量，能瞬間翻上五倍不止！這大夏國的農業和軍工，有救了啊！”
李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風衣，靜靜地站在碼頭上。
他仰起頭，看著那臺像是一座鋼鐵山峰般巍峨的水壓機元件，看著那些被源源不斷運進自己地盤的核心工業母機。
他的眼神中，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彷彿穿越了百年曆史塵埃的、極其深沉的滄桑與感慨。
“為了這些東西，大夏國等了太久，也跪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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