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浦的後山靶場，今天被漫天的陰雨籠罩得嚴嚴實實。
靶場的盡頭，是一處被特意清理出來的山坡。
從射擊地線到那個山坡的距離，足足有1100米。
在這個距離上，別說是一個紅蘋果，就算是一個大活人，在肉眼裡也只比一粒芝麻大不了多少。
再加上今天這種陰雨綿綿、霧氣濛濛的鬼天氣，光線的折射和雨幕的遮擋，讓對面那個山坡看起來就像是海市蜃樓一樣虛幻。
在這個時代，步槍的標尺雖然能打到一千米開外，但那叫“排槍機率射擊”，是靠幾百人同時開火覆蓋一片區域。
至於單人精確瞄準？
超過西百米，基本就只能靠祖宗保佑和瞎貓碰死耗子了。
“老三，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
李銳光著膀子，只穿了件軍綠色的防雨背心，手裡捏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站在射擊位旁邊，瞪著一雙牛眼，滿臉寫著不信。
他雖然知道自己這三弟是個能徒手造炸藥、煉出特種鋼的神仙人物。但打槍這事兒，他可是從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痞，這違背常理的事，他打死也不信。
“一千二百碼！這風颳得跟刀子似的，還下著雨！別說打這破蘋果了，就是打頭牛，子彈飛過去也得偏出二里地去啊！”
李銳把蘋果拋起來又接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嘟囔著。
“老三，你現在可是這幫新兵蛋子心裡的活神仙，這要是打不中，咱們李家軍這臉可就丟大發了。要不咱往前挪挪？八百碼？六百碼也行啊！”
面對大哥的質疑，李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防風夾克，靜靜地從旁邊的特製槍盒裡，取出了一支經過專門改裝的“李氏一型”步槍。
這支槍的槍管比普通步槍更長、更厚重，表面烤藍泛著幽幽的死神光澤。
槍托是用上好的核桃木精心打磨過的，專門貼合射手的臉頰。
而在槍匣的上方，赫然固定著一根黑色的金屬圓筒！
正是那具由“磨鏡老胡”手工打磨出高透光鉛晶透鏡、陳志遠組裝成型的第一代4倍白光光學瞄準鏡！
“大哥，去把蘋果掛上。”李策語氣平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得嘞！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麼變這個戲法！”
李銳見勸不住，一咬牙，拿著蘋果跨上了一輛邊三輪摩托車，轟鳴著朝一千二百碼外的山坡駛去。
靶場周圍，此刻己經圍滿了人。
不僅有剛剛擴編進來、正在經受魔鬼訓練的狙擊隊員。還有從實驗室趕來的陳志遠，以及那位被奉為座上賓的“磨鏡老胡”。
老胡披了件蓑衣，他那一雙因為長期熬夜磨鏡片而佈滿紅血絲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李策手裡的那把槍。
他這輩子磨了無數個給洋人和達官貴人把玩的西洋景，但用來殺人的“千里眼”，這還是頭一遭。
他比誰都緊張，這關係到他這門手藝能不能在亂世裡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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