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浦的雨，足足下了一整夜。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撕開雲層，照在李氏實業總辦大樓那光潔的玻璃窗上時，一輛掛著日不落米字旗和一輛掛著高盧三色旗的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地碾過了廠區門口的積水。
兩輛車都沒有按喇叭，也沒有帶平時那種耀武揚威的衛隊。
車門推開，查爾斯爵士和杜波依斯領事走了下來。
這兩位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洋大人，此刻的臉色卻比昨夜的雨水還要陰沉，甚至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慮與疲憊。
在他們手裡，各自緊緊攥著一份剛剛從歐洲戰區拍發來的絕密加急電報。
“李先生。”
一進門，查爾斯連客套的寒暄都省了，首接將文明棍扔給身後的秘書，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策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我們在歐洲戰場遇到大麻煩了。”
李策正靠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龍井，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看到兩位領事臉上那種幾乎要吃人的焦急。
“兩位領事先生一大早光臨敝廠，就為了告訴我你們遇到大麻煩了？”
李策輕輕吹了一口茶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難道貴國的皇儲遇刺了？”
“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查爾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動，他的藍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是德意志人！那群野蠻的屠夫！”
“他們在西線戰場上，構築了那種該死的、像是老鼠洞一樣的堅固堡壘！機槍像割麥子一樣收割著我們帝國士兵的生命！”
查爾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他從公文包裡掏出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狠狠地砸在李策面前。
照片上，是泥濘的戰壕、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那些隱藏在厚重混凝土後、瘋狂噴吐火舌的德軍重機槍陣地。
“我們的炮火根本炸不透那些見鬼的防線！每天有成千上萬的棒小夥子倒在衝鋒的路上！倫敦的醫院己經塞不下傷員了！”
杜波依斯在一旁也是滿臉愁容，他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李先生，法蘭西的情況更糟。我們計程車兵在凡爾登流盡了鮮血，國內的罷工浪潮此起彼伏。我們需要突破口！需要能撕開德軍防線的力量！”
杜波依斯嚥了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策。
“我們知道，你在徐州城外，用一種極其可怕的戰術，不到半個小時就摧毀了北洋軍最精銳的防線。我們也知道，你手裡有一支經過特殊訓練、裝備了奇特武器的……私人軍隊。”
“我們需要你。”
查爾斯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彷彿他不是在求人，而是在下達命令。
“李，大英帝國和法蘭西共和國，正式向你提出僱傭請求。”
“我要你派出你最精銳的那支‘幽靈小隊’去歐洲！”
“去西線戰場，幫我們把德意志人的那些地堡，一個一個地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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