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還有心思看圖紙啊!”
李銳大步流星地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關死,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他走到飲水機前,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涼水,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下面都快打起來了!這幫軍閥特使簡首就是一群瘋狗!為了買咱們的槍炮,連祖宗八輩的家底都掏出來了!”
李銳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那雙牛眼瞪得溜圓,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狂熱。
“老三,粗略算了一下,就這半天功夫,他們開出的價碼,加起來少說也有兩千萬大洋了!”
“這要是全都接下來,咱們李家的金庫都能被塞爆了!”
“賣?賣給誰?”
李策終於停下了手中的鋼筆。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對金錢的貪婪,反而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極度冷酷和鄙夷。
“賣給段芝泉,讓他去打馮華甫?還是賣給南方軍,讓他們去打北洋?”
李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和那些還在冒著黑煙的煙囪。
“大哥,你知不知道,袁項城一死,這大夏國,就徹底成了一個沒有主人的爛肉攤子。”
“這些軍閥買我們的槍炮,不是去打洋人,不是去守邊疆。”
李策猛地轉過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
“他們是拿去打內戰!是拿去在咱們大夏國的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咱們造出來的每一顆子彈,如果賣給他們,都會打在咱們同胞的身上!咱們的裝甲車,會碾平咱們自己辛辛苦苦開墾出來的農田和村莊!”
“這叫發財嗎?”
李策走到桌前,將那張剛剛簽好名的關於《新型衝鋒槍量產計劃》的紅標頭檔案,“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這叫發斷子絕孫的國難財!”
李銳被李策這番近乎咆哮的怒火震得後退了半步,他有些懵了。
“老三……你……你以前不是說……”
“以前是以前。以前他們打,是因為袁項城想當皇帝,南方想護國,那是不得不打。我可以賒武器給南方,為了平衡,為了讓他們逼袁項城回到談判桌前。”
李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像是一頭正在審視獵物的猛虎。
“但現在,袁項城死了。他們打,純粹是為了搶地盤,為了當草頭王!”
“這種毫無底線、把國家打爛的內戰。”
李策走到辦公桌前。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拜帖,李策將手中的鋼筆扔下,知道這盤爛棋,終究還是要他來掀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