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會兒對完冊子你去糧房那邊跟鐵牛對搬運數。”
趙大山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埋頭翻起了冊子，手指粗得像兩根門槓子在薄紙上翻動的時候帶著一股不耐煩的急。
“上個月飼料糧進了八百斤，用了六百二，冊子上寫的剩一百三十八斤，但劉老三那個酒鬼上回跟我說只剩了一百出頭，這中間差了三十多斤，你幫我算算是哪幾筆對不上。”
陸晚霜把竹牌從懷裡摸出來擱在桌面上，炭筆捏在指間，目光從冊子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手指在每一筆數字上點過去的時候速度比趙大山翻頁還快。
“趙頭，第七筆和第十二筆的數有問題，第七筆寫的是支出西十斤，但旁邊的簽收人只簽了二十五斤，差十五斤。第十二筆寫的是支出三十斤，簽收人那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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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山從冊子上方抬起頭來，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帶著一截往上拱的火氣。
“簽收人空的？誰記的這筆賬？”
“字跡跟前面不一樣，前面十一筆是同一個人寫的，第十二筆換了人。”
趙大山把冊子從桌上抓起來湊到眼前看了兩下，嗓子從胸腔裡往外砸。
“媽的，又是那個姓蔣的文書偷懶讓別人代記。”
他把冊子往桌面上拍了一下站起來，嗓子往門外方向送。
“劉老三！你過來！”
劉老三從馬廄門口那邊顛顛地跑過來，嗓子從腮幫子旁邊送。
“趙頭什麼事？”
“第十二筆那三十斤糧誰領走的？簽收人怎麼沒簽？”
“我哪記得啊，上個月中旬的事了，當時是晚上有人來提的，說是羅校尉那邊要加夜料。”
趙大山的眉毛往中間擠了一下，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的時候那截火氣收了半截，換成了一層她讀不太透的東西。
“羅七的人來提的？”
“嗯，來的那個人我認得，是羅校尉手下那個瘦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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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山的嗓子在嗓子眼裡轉了一道，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陸晚，把這兩筆標出來，其他的數你幫我重新加一遍。”
“好。”
陸晚霜把炭筆在竹牌上記完最後一筆數的時候，趙大山己經從耳房走出去了，站在馬廄中間的過道上跟劉老三低聲說著什麼，嗓子的聲量壓到了她聽不清的程度。
她把竹牌揣進懷裡從耳房門口出來的時候，右邊第三個馬欄裡那個寬厚的背影己經不在了。
她的目光在馬廄裡掃了一圈，馬欄裡的馬安安靜靜地嚼著草料，過道上只有趙大山和劉老三兩個人在說話。
“趙頭，鐵牛呢？你剛才不是讓他一會兒搬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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