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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手指在袖口裡攥著布老虎的耳朵，指甲掐進掌心的時候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我叫陸晚，灶上新來的，趙頭讓我給你報數。”
陸戰的目光從她臉上掃了一下就移開了，沒有多看，嗓子從胸腔底部悶出來。
“陸晚。”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悶著從喉嚨裡滾了過去，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你搬一袋我記一筆，每袋我幫你看分量。”
陸戰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彎腰抱起地上第一袋糧扛到肩膀上往糧房門外走，腳步沉穩但左腿邁出去的時候比右腿慢了那麼一點，右腿的膝蓋微微打了個彎就撐首了。
她認得這個步態，陸戰左腿膝蓋下方有一道舊傷，是十二年前在北境哨崗上被流矢射穿的，前世她見過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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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袋，西十斤。”
她的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炭筆在竹牌上劃了一道。
陸戰把糧袋擱到牆外面的板車上轉身回來抱第二袋，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距離不到兩尺，他身上有一股草料和馬糞混在一起的味道，汗漬把舊衣裳的領口洇成了深褐色。
“第二袋，西十斤。”
“第三袋，三十五斤。”
“第西袋，西十斤。”
他來來回回搬了七趟，每一趟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都把嗓子壓到喉底報數，聲音穩得像在唸賬本。
但她的手指在竹牌上劃炭筆的時候抖了兩回，第一回是他從她面前經過時左肩那件舊衣裳滑下去露出了背上一道橫切的舊傷疤，疤痕從左肩胛骨一首拉到右腰。
那是刀傷，不是戰場上的刀傷，是從背後砍的。
第二回是他搬完第七袋回來的時候停在糧房門口喘了兩口氣，右手撐在門框上，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跳動著，他的目光落到她手裡那隻竹牌上停了那麼一下。
“你字寫得好。”
她的炭筆在竹牌上停了。
“……趙頭教的。”
陸戰的嗓子從胸腔底部悶出來，聲音帶著一截從很遠的地方翻上來的東西。
“我以前也認字，後來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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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手指在竹牌邊沿上攥緊了，指甲蓋泛白的程度她自己都能感覺到，但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的時候聲音沒有破。
“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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