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每天夜裡都在你門前停一趟，從你進來第一天就是。”
陸晚霜的手指在被子底下鬆開布老虎的耳朵，嗓子從黑暗裡往隔壁鋪那邊送了半截。
“走了沒有？”
“走了，每次停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聽你翻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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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說話，側過身面朝牆壁，把呼吸調得又長又穩，營房門外再也沒有腳步聲傳來。
天沒亮她就醒了，穿好短褐蹬上軍靴走到灶房的時候，老葛己經蹲在灶口前面生火，趙大山站在案板旁邊拿著一把大勺敲鍋沿，嗓子從胸腔裡往外砸。
“今天的粥誰來煮？昨天那鍋是什麼玩意兒？豬食都比那稠，三百號人喝完嘴裡寡淡得罵娘，罵的是我趙大山的臉。”
圓臉漢子從柴房那邊探出腦袋，嗓子縮著往趙大山方向送。
“趙頭，昨天是牛順煮的，他放水放多了。”
“放多了他不會收？一鍋粥都煮不明白還吃什麼軍糧，回家喝西北風去。”
趙大山把大勺往案板上一擱，目光掃了一圈灶臺前站著的幾個人，最後落到陸晚霜身上。
“陸晚，今天這鍋粥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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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從灶臺邊走到大鍋前面，嗓子往趙大山方向送。
“趙頭，料給多少？”
“雜糧兩鬥，水你自己看著加，鹽巴在後面櫃子裡，油渣子昨天剩了小半碗擱在灶臺下面那個陶罐裡，能用就用，做砸了你今天去劈柴，劈到晚上。”
“行。”
她把圍裙繫上，走到糧筐旁邊把兩鬥雜糧舀出來倒進淘米盆裡過了兩遍水，雜糧裡摻著碎米和高粱，顏色暗紅帶黃，聞著有一股陳糧的酸。
老葛蹲在灶口旁邊往裡塞柴，嗓子從火光旁邊飄過來。
“這批糧是上個月進的，放久了味道重，前幾個人煮出來的粥都帶股黴氣，士兵們罵了好幾天。”
“有乾菜沒有？”
“櫃子最底下那個麻袋裡有一包蘿蔔纓子，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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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把乾菜從麻袋裡翻出來捏了一小把泡進水裡，又從灶臺下面那個陶罐裡挖了小半勺油渣出來擱在碗裡備著，然後把淘好的雜糧倒進大鍋里加水，水量比圓臉漢子昨天的少了三成。
老葛的嗓子從灶口旁邊飄過來。
“水少了煮不熟。”
“先大火把底糧煮開，開了以後我再加半瓢熱水進去，這樣糧粒先吸了濃水的味再被稀釋，出來的粥又稠又不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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