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的長勺在鍋裡轉了一圈又給他添了半勺，瘦高個端著碗走了，走出三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粥換人煮了？”
“嗯。”
“不賴。”
（☆▽☆）
趙大山從柴房那邊走過來的時候粥己經盛了大半鍋出去，他拿起旁邊的粗碗舀了一碗端到嘴邊喝了兩口，嘴巴動了幾下沒說話，把碗擱到灶臺上的時候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
“行了，以後早粥你來煮。”
“趙頭，那我灶前幫工的事……”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去搬柴了，灶前幫工的活歸你，切菜煮粥調味都算你的，但搬麵粉和劈柴的活你也別想跑，缺人的時候照樣頂上去。”
“好。”
趙大山把碗裡剩的粥喝完擱下碗走了，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帶著一截他不常拿出來的東西。
“手藝不錯，別浪費了。”
（??ω??）
午飯之前陸晚霜把剩粥熱了一遍裝進兩隻瓦罐裡，一罐留給灶上的人當午食墊底，另一罐她端著走到營區過道上的時候，目光往東南方向掃了一眼。
苦役隊從糧倉那邊回來了，十幾個人扛著空麻袋往營房方向走，隊伍最後面那個寬厚的背影走得比別人慢了半步，左腿邁出去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
鐵牛的旁邊跟著一個瘦小的新兵，新兵左胳膊吊著綁帶，右手端著一隻空碗，走路的時候身子晃得站不穩。
前面一個光膀子的漢子轉過身來，嗓子從鼻腔裡衝著新兵嚷。
“韓鐵柱，你他媽走快點，午飯開了你排最後別怪老子不等你。”
新兵的腳步加快了兩下，碗差點從手裡滑出去，鐵牛從旁邊伸手把碗接住了，嗓子從胸腔底部悶出來。
“慢點走，不急。”
光膀子漢子回頭看了鐵牛一眼，嗓子裡帶著一截不耐煩。
“鐵牛你管他幹什麼？他自己走不動是他的事。”
鐵牛沒說話，把碗遞迴新兵手裡，自己走到新兵左側用肩膀擋著他走，左腿那截舊傷讓他自己的步子也不穩當，但他的身子微微側著，把新兵擋在了隊伍內側。
（(っ??╭╮??)っ）
陸晚霜站在過道旁邊，手裡的瓦罐端著沒動，目光落在鐵牛那截微側的肩膀上停了好一會兒。
前世陸戰送她去鎮上趕集的時候也是這樣走的，把她擋在內側，自己走在靠路的那一邊，嘴裡不說什麼，身子卻永遠擋在她和車馬之間。
她的手指在瓦罐沿上攥緊了又鬆開，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碾了一道，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爹，你連自己都護不住了，還在護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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