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裡還有，不差這一碗。”
鐵牛沒有再推辭，低下頭喝了兩口粥，喝的時候左肩那件舊衣裳又滑下去了一截，背上那道從肩胛骨拉到腰際的刀疤在日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疤痕的邊沿泛著一層暗紅色，癒合得不乾淨，像是當初受傷以後根本沒有好好處理過。
陸晚霜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大叔，你背上那道傷，看過軍醫沒有？”
鐵牛喝粥的動作停了，嗓子從碗沿旁邊悶出來。
“沒事，舊傷，不礙事。”
“傷口邊上的顏色不對，像是裡面有瘀血沒散乾淨，時間久了會發硬。”
鐵牛把碗從嘴邊放下來，目光從粥碗上移到她臉上停了兩下，嗓子從胸腔底部悶出來的時候聲音裡多了一截她上次沒聽過的東西。
“你懂醫？”
“會一點，以前跟人學過認草藥。”
（(((;?_?;)))）
鐵牛看了她好一會兒，嗓子從胸腔底部翻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層。
“你這個年紀，會做飯又會認藥，哪學的？”
“家裡窮，什麼都得學點。”
鐵牛點了一下頭沒再問，把碗裡剩的粥喝完了遞回來，手指碰到碗沿的時候跟她的指尖擦了一下，他的手指粗糙滾燙，像是剛從糧袋上搬完東西還沒涼下來。
陸晚霜接過碗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那麼一下，那截溫度從指尖傳上來一路燒到胸口裡面那個被她壓了十幾天的地方。
她把碗收回來擱進桶裡，站起身來往回走的時候，鐵牛的嗓子從牆根底下追了過來。
“小子。”
她的腳步停了。
“明天送飯的時候幫我帶根布條來，馬廄那邊的綁腿磨斷了，劉老三那裡沒有多餘的。”
她的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聲音穩著，手指在桶沿上攥緊了沒有松。
“好，明天給你帶。”
（(っ??╭╮??)っ）
她端著空桶走回灶房的路上，目光從糧倉拐角處掃了一眼，一個黑瘦的身影靠在拐角牆壁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苦役隊那邊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羅七手下那個瘦猴子。
陸晚霜把目光收回來沒有回頭，手指在桶沿上敲了兩下，腳步不急不慢地走回了灶房。
晚上收了灶，老葛蹲在灶口旁邊磕旱菸，嗓子從煙霧裡飄過來。
“瘦猴子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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