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的搬糧任務從每天八趟加到了十二趟。”
陸晚霜的手指從灶臺邊沿上收回來攥進了袖口裡，指甲抵著掌心的時候那截力道她自己都能感覺到骨節在發酸，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碾了一道往外送。
“十二趟，一趟西十斤，他左腿有舊傷，撐不住的。”
“撐不住也得搬，苦役隊沒有拒絕的份。”
“顧軍師怎麼說？”
老葛把旱菸從腰裡摸出來咬在嘴角上沒有點，嗓子從煙桿旁邊悶出來。
“他說王副將巡營那天你不要出灶房，送飯的活讓別人去。”
“為什麼？”
“王副將認識陸戰的臉，也認識陸戰身邊出現過的所有人，你跟鐵牛走得太近，他看見了會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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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聲音裡帶著一截從牙根底下碾出來的東西。
“我不去送飯，鐵牛那天的粥誰管？”
“苦役隊的飯照常有人送，只是送的人不是你。”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營房的時候手指在袖口裡碰到布老虎的耳朵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兩天後的清晨，灶房裡的火比往常早了一刻燒起來，陸晚霜蹲在灶口旁邊把粥煮到了比平時還稠一層的程度，盛出來的時候專門把最底下那層厚的撈了兩勺裝進一隻單獨的瓦碗裡。
老葛從旁邊看了她一眼，嗓子從灶口旁邊飄過來。
“那碗粥是給誰的？”
“你幫我帶到苦役隊去，給鐵牛。”
“我說了今天你不能去。”
“我不去，你去，你跟苦役隊的人說是灶上多出來的，反正你也常去那邊借柴火。”
（??ω??）
老葛的旱菸在嘴角旁邊轉了一圈，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帶著一截無奈。
“行。”
他把那碗粥端走了以後陸晚霜站在灶臺後面接著切菜，手裡的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勻著往下走，嗓子裡那層發緊的東西被她一刀一刀碾平了。
辰時過半，營區正門方向傳來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響動，趙大山從柴房裡走出來站到灶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
“來了，都機靈點，幹活的幹活，別往外頭看。”
陸晚霜把目光從灶房門口收回來落到案板上，手裡的菜刀沒有停，但她的耳朵把灶房外面所有的聲音都收了進來。
馬蹄聲停在了糧倉前面的空地上，然後是靴底落地的聲音和幾個人走動的腳步，走在最前面那個人的步子沉而穩，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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