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馬廄的鎖換了，劉老三說是羅七下午親自換的，鑰匙沒給他，收走了。”
老葛這句話說完就翻了個身，旱菸杆子擱在枕頭底下，再沒出聲。
陸晚霜躺在鋪上盯著營房頂上那道裂縫，手指在被子底下把布老虎的耳朵捏了又松，鬆了又捏，腦子裡把羅七今天所有的動作串了一遍。
換鎖，加搬糧趟數，王副將提前巡營，瘦猴子跟蹤。
（?_?）
這些事湊在一起不是巧合，是羅七在收網前的試探，他在看營裡有沒有人因為鐵牛的異常做出反應。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蓋住半張臉，呼吸調到了又長又穩的節奏，正要閉眼的時候，營房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西五個人同時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靴底磕著地面往這個方向來了。
“起來，都起來，查鋪。”
羅七的嗓子從營房門外砸進來，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時候鐵鏈哐當響了一聲，冷風灌進來把門口那盞油燈的火苗吹得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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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臉漢子從被子裡彈起來，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一截沒睡醒的糊。
“查鋪？大半夜的查什麼鋪？”
“少廢話，把你鋪底下的東西都翻出來，衣裳鞋襪包袱全攤開。”
羅七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瘦猴子和另外兩個黑衣漢子，手裡各提著一盞馬燈，燈光從門口往裡照的時候把西張鋪位照得一覽無餘。
陸晚霜從鋪上坐起來的時候動作不急不慢，腳踩到地面上蹬靴子的那個間隙裡，她右手從枕頭底下把貼身放著的那包藥粉和半截舊紅繩碰了一下，兩樣東西無聲消失在指尖。
空間裡多了兩樣東西，鋪位上少了兩樣東西，從她坐起來到站到鋪前，前後不到三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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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七的目光從門口掃進來，先落到圓臉漢子的鋪上看了一眼，然後落到老葛的鋪上看了一眼，最後落到靠門的她的鋪上停住了。
“陸晚，把你枕頭底下的東西翻出來。”
“羅校尉，我枕頭底下沒東西。”
她把枕頭拿起來遞到瘦猴子手裡，枕頭底下只有一塊墊頭的舊布巾和半塊沒吃完的幹餅，幹餅上面還有牙印。
瘦猴子把枕頭翻了個面捏了兩遍，舊布巾抖開看了看，嗓子往羅七方向送。
“沒有。”
羅七的腳步從門口走進來了，靴尖踢了一下她鋪位下面的地面，嗓子從鼻腔裡往下壓。
“鋪底下呢？”
“就一雙換洗的草鞋和一件破褂子。”
瘦猴子蹲下去把鋪底下的東西拖出來，草鞋翻了個面看了看鞋底，破褂子抖開聞了一下，嗓子又往羅七方向送。
“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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