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兩個人中間那道空隙裡照到了地面的碎石子上，顧言之站在她面前沒有動，他的手指從披風邊沿上收回來擱到了身側，右手食指上的薄繭在月光裡泛著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陸晚霜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才聽見他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比這個夜裡任何一個時刻都低。
“鐵牛的事，我也在查。”
陸晚霜抬起頭來看他。
“但你如果繼續這樣亂來，你救不了他，只會害死他。”
“我沒有亂來。”
“今天夜裡你從苦役棚出來到現在，羅七的瘦猴子在糧倉拐角蹲了一整夜沒走，你以為他在看什麼？”
陸晚霜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
“他沒看見我進棚。”
“他沒看見你進棚是因為韓鐵柱替你擋了棚口，但他看見你提著空桶從苦役棚方向走回來的時候比去的時候多用了三倍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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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裡那層審視的東西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她說不上來的沉。
“從現在起，鐵牛的事你不要再單獨接觸，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事？”
“留在灶上，活著，等我查完。”
陸晚霜看著他站在月光裡的半張臉，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你能查到什麼程度？”
“比你一個人去送藥粉有用得多的程度。”
她沒有再說話，彎腰提起地上的空泔水桶轉身往灶房方向走了兩步，顧言之的嗓子從身後追了過來。
“陸晚。”
她的腳步停了。
“明天辰時，灶房後面那間耳房，我以查伙食賬目為由召你對賬，你來。”
“好。”
她提著桶走了，走到灶房後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月光底下那個玄色披風的身影己經消失在了陰影裡，只有碎石子地面上一串靴印證明他來過。
老葛靠在營房門口等她，旱菸沒有點，嗓子從黑暗裡飄了一截過來。
“顧軍師？”
“嗯。”
“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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