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兩銀子，得想個快法子。”
這話她沒跟小寶說，夜裡封了灶膛的火之後，她在地鋪上躺了小半個時辰沒閤眼。
空間裡的存糧夠吃兩個月，但變不出銀子。
攤上的進項一天最多三百文，刨去成本和日常嚼用，一天淨剩不到一百五十文，攢六兩銀子要到入冬以後。
入冬以後十五兩的官賣價格還在不在就不好說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攤子提前一個時辰出了，天還沒全亮，巷口就飄起了熱湯餅的白氣。
搬磚後生和腳伕們到得比平時早，嘴巴里嚷著天涼了喝口熱的舒坦，碗碰在桌面上叮叮噹噹響了一陣。
辰時三刻，劉管事從巷口拐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張摺好的紙，走到攤前站定了，嗓子比前兩天客氣了兩分。
劉管事：（???）
“陸姑娘，我們東家讓我把通行草稿給你送來，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陸晚霜手上的勺子擱到鍋沿上，用圍裙擦了手接過紙展開掃了一遍。
三條規矩寫得跟她說的差不多，只是通行費那一條後頭加了半句，大意是逢年逢節免收通行費以示友鄰之誼。
她指甲在那半截話底下劃了一道。
“逢年逢節是哪幾個節？”
劉管事的嘴巴嚼了嚼。
“就是端午中秋年節那幾天嘛。”
“端午一天，中秋一天，年節從除夕到初三算西天，加起來六天，六天免通行費等於一年少收六十文不到，這個無所謂，寫清楚具體日子就行，別留個籠統的逢年逢節讓人往裡頭塞。”
劉管事的嗓子拐了一下。
“姑娘倒計較。”
“白紙黑字的東西不計較，將來扯皮的時候你管事比我還頭疼。”
劉管事把紙收回去，嗓門往上拔了兩分。
“行，我回去跟東家說，她下午在巷子裡那個鋪面等你過去籤。”
劉管事走了以後，賀屠戶從隔壁攤上探過腦袋來，嗓子粗著往這邊甩了半句。
賀屠戶：（???）
“你跟姚娘子搭上線了？”
“算不上搭線，做了個鄰居生意。”
“姚娘子這人我聽糧市街的人說過，不算壞人也不算善茬，你跟她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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