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你，是規矩定死了誰都不用費心猜。”
姚娘子的嘴角彎了一彎，拿起筆在那條底下添了憑調令文書西個字。
陸晚霜：（???）
“姚東家做了七八年布莊，跟人籤契簽了不少吧？”
“不少，你想問什麼？”
“你昨天走之前跟我說舊井的事，是好意提醒還是想壓我的價？”
姚娘子把筆擱到硯臺上，帕子在指尖捻了一圈。
姚娘子：（???）
“兩個都有，我不瞞你。”
“怎麼說？”
“你要是被舊井的事嚇退不買了，這塊地牙行重新掛牌價格還會往下掉，我再買就便宜了。”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你要是沒被嚇退買了，井底的事你早晚要處理，附近鄰居的嘴你也得堵，到時候花錢請人清井再請人傳話解釋，又是一筆開銷，你一個擺湯餅攤的小姑娘手裡能有多少銀子，這些開銷壓上去你日子緊了，我的通行費就好談了。”
陸晚霜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圈。
“所以不管我買還是不買，你都有便宜佔？”
“做生意嘛，我不害你也不虧自己，但有一條我說的是實話，井底的東西你確實得清理，老魏頭的癆病在巷子裡傳了半年的閒話，你在這院子裡開灶做吃食，不把這個根刨乾淨，說閒話的嘴堵不上。”
陸晚霜看著她。
“你這算是提前收買人情？”
“算是投個石頭看看水深淺。”
姚娘子把茶碗放到桌面上，帕子在膝蓋上疊了兩折。
“陸姑娘，我在綏遠城做了七八年生意，女人做買賣比男人難三分，你這個年紀能在百工巷撐起一個攤子還能在衙門裡打贏斷親官司，我多看你兩眼不過分吧？”
“看兩眼不過分，但看完了該籤的契還是照簽。”
陸晚霜把草稿推回到桌面正中，手指在落款處點了兩下。
“改完的這版我沒意見了，你蓋章我按印，一式兩份各留一份。”
姚娘子衝劉管事偏了偏下巴，劉管事從櫃子裡摸出印泥和私章擱到桌上。
兩份契書寫好，姚娘子蓋了章，陸晚霜按了指印，硃紅的印跡留在紙面上，墨跡還沒全乾。
陸晚霜把屬於自己那一份摺好揣進懷裡，站起來的時候手指在桌沿上碾了一下。
“姚東家，井底的事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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