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姑娘，出事了，舊宅那頭賣主反悔了，說不賣了要退你定錢。”
陸晚霜的手從小寶耳根上收回來，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把門拉開了半扇。
牙人周老頭站在門外，山羊鬍歪到了嘴角旁邊，額頭上掛著兩粒汗珠，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怎麼個反悔法？”
“今天傍晚我去衙門跑手續，碰見舊宅掛名經手人方老六，他拉著我說家裡長輩不同意賣了，要把三兩定錢退給你，我說定契都簽了你退什麼退，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了一句——有人跟他打了招呼，說這宅子不吉利，賣給誰都晦氣。”
陸晚霜：（???）
“方老六是老魏頭什麼人？”
“遠房表侄，老魏頭沒後人，衙門收官產的時候指了他做經手人代辦過戶。”
“他說打招呼的人是誰？”
牙人的山羊鬍搓了兩圈，嗓子往下壓了半截。
“他沒首說名字，只說那人穿著官靴，口氣不小，站在他家門口跟他說了三句話就走了。”
陸晚霜的手指在門框邊緣碾了一圈。
“官靴？”
“對，他說那人穿的不是尋常百姓的布鞋，是帶銅釦的官靴，腰上還掛著一塊牌子，他沒看清是什麼衙門的。”
小寶從矮桌邊上探出半個腦袋，布老虎擱在懷裡，兩隻眼珠子盯著牙人的臉。
小寶：（˙ω˙）
“穿官靴的人為什麼不讓賣房子？”
牙人的目光往小寶身上掃了一眼，山羊鬍抖了抖沒接這話。
陸晚霜把門拉開了整扇，嗓子不緊不慢往前送了半截。
“周牙人，定契上寫的是什麼條款？”
“白紙黑字寫著，買方交三兩定金，賣方十日內不得反悔，反悔則定金不退另賠三倍違約銀。”
“那就是說方老六要反悔的話，他得賠我九兩銀子？”
牙人點了點腦袋，嗓子裡帶了兩分為難。
牙人：（???）
“條款是這麼寫的沒錯，可方老六說他現在拿不出這個錢，連退你的三兩定金都是找鄰居借的。”
“拿不出錢是他的事，契約是雙方籤的，他簽字的時候沒人拿刀架他脖子上。”
陸晚霜靠在門框上，手指在圍裙下襬的邊角上捻了兩圈。
“周牙人你跑牙行的，見過幾回有人交了定金之後被人用官靴嚇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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