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拍了方老六家的門板，門板顫了兩下，裡面傳來拖鞋在地上刮的聲響。
門開了半扇，方老六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從陸晚霜臉上掃到牙人臉上再掃到小寶臉上，嗓子往門框裡縮了一截。
方老六：（???）
“周牙人，我不是說了讓你跟陸姑娘說一聲就行了嘛，怎麼還上門了。”
陸晚霜的手指在小寶肩膀上按了一下，嗓子不高不低。
“方六哥，門口說話不方便，進去坐著說？”
方老六的嘴巴嚅了兩下，門拉開了大半，側身讓三個人進了院子。
院子裡一張破桌兩張矮凳，桌上擱著半碗冷粥和一雙沒洗的筷子。
陸晚霜在矮凳上坐下來，小寶站在她身後，布老虎擱在胸口沒出聲。
“方六哥，定契上寫得清楚，十日內賣方反悔賠三倍，你現在要退，九兩銀子你拿得出來嗎？”
方老六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圈，嗓子往下沉了半截。
“陸姑娘，我知道契上寫了，可我也是沒辦法啊，前天傍晚有個人站在我家門口，說這宅子底下有不乾淨的東西，誰買誰倒黴，讓我別賣了，把定金退回去。”
陸晚霜：（???）
“那個人什麼樣？”
“個頭不高不矮，穿著深色袍子，腳上的靴子有銅釦，腰上掛了一塊牌子，說話不像本地人，官腔重得很。”
“他留名字了嗎？”
“沒有，說完那三句話轉身就走了，連我門口的石階都沒踩，站在巷子中間說的。”
牙人在旁邊插了半句。
牙人：（???）
“方老六你想想清楚，一個不報名姓的人站你門口說兩句嚇你的話，你就要毀契賠銀子，你到底怕的是那個人還是怕那口井？”
方老六的嗓子在嗓子眼裡堵了兩息。
“我……我也不知道該怕誰，可那人說話的口氣不像隨便嚇人的，他說了一句——井底的東西不該被翻出來。”
陸晚霜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他知道井底有東西？”
方老六的眼珠子往地面上躲了兩分。
“我不清楚他怎麼知道的，反正他說完了就走了，第二天我越想越怕就找了周牙人。”
陸晚霜從矮凳上站起來，嗓子不緊不慢往前送。
“方六哥，我把話擱這兒。定契是雙方籤的，你要反悔，九兩違約銀你賠清楚，你賠不出來那就按契辦。你怕那個人，把他的來路查清楚了再說，井底的東西我己經撈了，該清理的都清理了，宅子要住人，髒的也變成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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