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
五個人進了衙門偏廳，管地契過戶的書吏是個戴老花鏡的瘦子，桌上攤著官賣登記簿和地契模板。
書吏把定契和官賣底價文書核對了一遍，嗓子悶悶地往前送。
“石榴巷舊宅，官賣底價十五兩，買方陸晚霜己交定金三兩，餘款十二兩過契時一併結清，賣方經手人方老六確認無誤的話簽字畫押。”
方老六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圈，眼珠子往門口的方向飄了一道，嗓子在嗓子眼裡滾了一遍。
林有財從旁邊嗑了顆花生，殼子丟到地上，嗓子不高不低往方老六那邊送了半截。
林有財：（???）
“方老六，籤個字而己，你看什麼看，門口又沒有鬼。”
方老六的嘴巴嚅了兩下，手指接過毛筆在簽字欄裡歪歪扭扭寫了自己的名字，畫了個十字押。
書吏又把地契推到陸晚霜面前。
陸晚霜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擱到桌上開啟，裡面是散碎銀子和銅板，她一枚一枚往書吏面前的秤盤裡碼。
小寶站在她身後，布老虎擱在胸口，兩隻眼珠子盯著秤盤上的銀子。
小寶：（˙ω˙）
十二兩銀子碼完了，秤桿翹了一拍穩住。
書吏過了秤，在登記簿上記了數額，把地契正本推到陸晚霜面前。
“陸晚霜簽字畫押，地契一式兩份，你執一份，衙門存檔一份。”
陸晚霜右手拇指沾了朱印，穩穩按在地契落款處。
紅印留在紙面上，輪廓清清楚楚。
她把地契摺好揣進懷裡的時候，手指在紙面的摺痕上碾了兩下。
十五兩。
鋪面還沒修，先生的束脩還沒交，手裡的銀子見了底。
但地契在她手裡了。
五個人從偏廳出來往衙門正門走，經過正堂後面的廊道時，一個穿深色袍子的中年人從對面拐角走過來。
陸晚霜的腳步沒停，目光從那人臉上掃到腰間再掃到腳上。
腳上穿的是帶銅釦的官靴，靴面是新的。
腰間掛著一塊牌子，牌面朝內看不見字。
那人從廊道另一側走過，目光從陸晚霜臉上滑到她手裡捏著的地契露出的一角紙邊上，停了不到一息就收了回去。
兩個人在廊道里錯身而過，腳步聲在磚面上交錯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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