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舊木箱擱到床腳邊上，手指在箱蓋上摸了一圈，指肚碰到一塊翹起來的鐵皮箱釦，啪嗒掀了開來。
箱子裡頭壓著幾件舊衣裳和一個布包，布包底下露出半截髮黃的紙頁。
方婆婆：（???）
“這些東西跟了我十幾年了，老頭子走的時候就留了這麼點念想。”
她把布包從箱底翻出來擱到床鋪上，布包的繩結系得緊，解了兩下手指頭打滑沒解開。
小寶湊到旁邊幫她扯繩結，兩隻小手拽了兩下，結頭鬆了。
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本殘破的小冊子，巴掌大小，封面脫了半邊，紙頁邊緣捲曲發脆。
方婆婆把冊子遞到陸晚霜面前。
“這是我老頭子留下來的，他在軍中做雜役的時候抄的，說是什麼名冊，我也看不太懂。”
陸晚霜接過冊子的時候手指沒抖，翻開第一頁，紙面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墨跡暈開了大半。
第一頁寫的是幾個人名，後面跟著籍貫和軍中編制，字小得擠成一團。
她往後翻了兩頁，指尖在第三頁中段停住了。
那一行字墨跡比旁邊的深了半分，寫的人落筆的時候用了力。
陸戰，青山村人，鎮北軍前鋒營。
後面的字被一團墨汙蓋住了，只露出半個字的邊角。
陸晚霜：（???）
她的拇指按在那團墨汙的邊緣，指腹在紙面上碾了一道沒碾出更多的字。
小寶仰著腦袋從她胳膊底下鑽出來看那頁紙，嗓子從胸口底下冒出來，軟著帶了一截急。
“姐姐，那是爹爹的名字。”
方婆婆的柺棍在地上頓了一下，嗓子裡拐了個彎。
“陸戰？你爹爹叫陸戰？”
“是，我爹爹在鎮北軍。”
方婆婆的嘴巴張了一拍，嗓子往回縮了半截又冒出來。
“我老頭子抄這名冊的時候說過，上頭記的都是戰死的兵和失蹤的兵，這些人的訊息衙門不往外貼，軍戶私底下傳抄著留個念想。”
陸晚霜把冊子合上擱到膝蓋上，手指在封面脫了的那半邊紙茬上碾了一圈。
“方婆婆，這本冊子能借我看兩天嗎？”
方婆婆：（???）
“看什麼兩天，你拿去，我一個不識字的老婆子留著也是壓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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