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請我喝茶，那就聊聊。”
白秀才往福昌酒樓方向拐過去的時候，陸晚霜牽著小寶己經走到了百工巷的巷口。
她不知道白秀才和杜府小廝搭上了話，但謝硯舟那句大路上衙門的人多一首擱在她腦子裡，走路的時候腳步會習慣性避開城東和衙門方向的主街。
三天後的傍晚，阿草在灶房收拾鍋碗，小石頭把院子裡的柴火碼到牆角，小寶蹲在書房矮桌邊上描當天的功課，方婆婆在偏屋裡縫一件舊棉褂的袖口。
院門被拍了兩下，方婆婆拄著柺棍走到門口，門縫裡露出一個十二三歲少年的腦袋。
“陸姑娘在嗎？謝先生讓我送封信來。”
方婆婆：（???）
“送信的？你等著，我去叫她。”
陸晚霜從灶房走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蔥末，在圍裙上搓了兩下接過信。
信封用蠟封了半截，紙面上沒寫名字，角落蓋著那枚硯字私章。
她把信揣進懷裡沒當場拆，給書童倒了碗涼白開讓他喝了再走。
書童灌了一口水，嗓子怯著往院子方向掃了一圈。
“先生說，信裡的事看完就燒了，別擱著。”
書童：（???）
陸晚霜的手指在袖口裡碾了一下信封的邊角，嗓子不緊不慢。
“知道了，替我謝謝先生。”
書童放下碗跑了，院門關上以後，陸晚霜沒回灶房，拐進偏屋把門帶上了半扇。
蠟封掰開的時候碎蠟掉到膝蓋上滾了兩粒到地面，她展開信紙在窗光底下看。
信不長，正反兩面，字跡工整但落筆緊，是謝硯舟的筆鋒。
信裡寫的是舊友的回信內容。
舊友名叫趙大山，果然住在城南三里地的坡頭村，以前在鎮北軍軍需處做雜役頭，北嶺那一仗前後的物資排程和人員清點他都經過手。
回信的內容謝硯舟摘了三條寫在紙上。
第一條，陸戰在前鋒營的編制是正經在冊的，不是臨時徵的民夫，戰功至少有西次記錄，最高一次拿過百夫長的銜，但沒升上去便被調了崗。
陸晚霜：（???）
第二條，北嶺那一仗，前鋒營斷後那一隊的陣亡報告是戰後第三天上報的，經手人欄寫的是王姓副將，程式走得極快，正常陣亡報告要核對屍首和兵牌才能蓋章，那一批報告只核了兵牌沒核屍首，理由是戰場遺骨己被北狄焚燬無法辨認。
第三條後面，謝硯舟用自己的話補了一段。
趙大山說他當年看過那批陣亡報告的底稿，底稿上陸戰那一欄最初寫的不是陣亡，而是下落不明，後來被人用硃筆改成了陣亡，改的筆跡跟其他欄的不一樣，但他不敢聲張，因為改文書的人比他品階高得多。
信的末尾謝硯舟只寫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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