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杜通判的人是不是己經在查咱們了？”
陸晚霜把院門關上的時候沒回答這句話，手指在門閂上按了一拍才轉身。
小寶站在走廊的燈影裡，書袋靠在門框旁邊，布老虎摟在胸口，兩隻眼珠子的光從黑暗裡往她方向送了一截。
陸晚霜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手指在他後腦勺上碾了一圈。
“不一定在查，但多一分小心不是壞事，你先去睡。”
小寶嗓子嚅了兩下，從布老虎耳朵旁邊冒出來的時候，語氣從急變成了一種攥著不放的悶。
小寶：（˙ω˙）
“姐姐你也早點睡，別一個人坐著想事情想到半夜。”
“知道了，去吧。”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陸晚霜比平日多做了半鍋湯餅，讓阿草盯著灶上的火候，自己端了兩碗滷肉送到隔壁賀屠戶的案板上。
賀屠戶的刀在骨頭上剁了兩下，嗓子粗著從鼻腔裡送了半截。
賀屠戶：（???）
“陸姑娘，什麼風把你的滷肉吹我這來了，要買排骨首說。”
“不買排骨，問您個事。”
“問。”
“糧市街東頭福昌酒樓後面那條巷子，平日有什麼人常走動？”
賀屠戶的刀在案板上頓了一拍，圓腦袋上的汗珠子在額角掛了兩顆。
“福昌酒樓？你問那幹嘛？”
“前兩天我路過那邊看見幾個人從後巷出來，穿著不像尋常客商，有點面熟，想不起在哪見過。”
賀屠戶把刀擱到案板邊上，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嗓子往她這邊壓了半截。
“福昌酒樓東家姓周，跟衙門裡的人走得近，後巷那邊進出的基本上都是杜通判府上送帖子的跑腿和收茶錢的小廝，偶爾有軍營那邊下來採買的人也在那歇腳，你一個做小買賣的別往那邊湊。”
陸晚霜：（???）
“賀叔，軍營採買的人在酒樓歇腳，這是常事還是最近才有的？”
賀屠戶的嗓子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目光從她臉上飄到百工巷街面上掃了一遍，確認旁邊沒人才開口。
“以前沒有，大概是去年冬天開始的，這邊糧市街上有人傳，說是軍裡頭有個管後勤的官要採買綏遠城的陳糧補軍倉，但正經軍需採買不應該走酒樓後巷啊，該走衙門的糧道才對。”
陸晚霜把這些話收進了嗓子根底下，嘴上只是嗯了一聲，端著空碗回了自己攤位。
午後收攤以後，她照例去城東接小寶，接完人帶著他從糧市街後面的土道繞回百工巷，在街面上經過布莊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
布莊裡面傳來笑聲，林有財的閨女林月娘正在櫃檯邊跟姚娘子手底下的繡娘比劃一匹新到的靛藍棉布，嗓子清亮得把半條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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