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底下賣廢紙的老周被人打了，渾身是血送到我醫館來了。”
陸晚霜從書房門口轉過身的時候手指在圍裙帶子上己經把結解開了，嗓子往方婆婆那邊遞了一截。
“方婆婆，幫我看著小寶。”
小寶從矮桌旁邊站起來，布老虎攥在手裡，嗓子追了一截出來。
“姐姐……”
“你在家等我，哪都不許去。”
她跟著沈青禾從石榴巷的院門出來，兩個人沿著城東南角的窄巷往醫館方向走，腳步比平日快了兩成。
沈青禾：（???）
“送他來的是天橋底下隔壁棚子的瘸腿老漢，說有兩個人把老周從棚子裡拖出來打了一頓，問了什麼話沒打聽清楚，等那兩個人走了他才敢過去把老周扶起來。”
“老周醒著嗎？”
“半醒半昏，疼得厲害，左胳膊可能折了。”
醫館的內間床上，老周側躺著，灰布衫上的泥漬混著暗紅色的血痕從肩膀一首蔓延到腰胯，左胳膊從肘關節的位置歪了一個角度，手指腫得像發麵饅頭。
沈青禾蹲到床邊檢視傷口，手指在老周後背的青紫處按了兩下，嗓子從喉嚨裡沉出來。
“不是拳頭打的，是棍子，橫著掄的，後背上至少捱了五六下，而且打的人力道很勻，每一棍落點都在肋骨旁邊不到一寸的地方。”
陸晚霜站在床邊看著老周後背上那些間距均勻的淤傷，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道。
（?_?）
間距均勻，力道一致，落點精準避開要害。
“這是軍棍。”
沈青禾抬頭看了她一眼，嗓子從圍裙上方送過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市井混混打人不會這麼講究，他們下手沒輕沒重，但這種傷，是受過訓練的人打的，打得疼但不打死，是要逼問話。”
老周在床上悶哼了一聲，眼皮翻了兩下，嗓子從枕頭旁邊擠出來的時候帶著血腥味。
老周：（???）
“別……別打了……紙燒了……都燒了……”
陸晚霜蹲到床邊，手指按在老周的手腕上探了兩下脈搏，嗓子壓到了只有床邊這一截距離能送到的份量。
“周叔，是我，百工巷買紙的陸姑娘。”
老周的眼皮又翻了兩下，這回睜開了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子往她方向轉了一道，嘴唇哆嗦著往外送了幾個字。
“姑娘……他們問我……舊紙賣給了誰……”
“你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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